“妗妗。”堂屋传来谢母的声音,
打断了温妗的思绪。
她只能暂时作罢,走出厨房。
“妈。”她迈步进去,
看到谢母手裏拿了块帕子,裏面包着什么。
“这是?”她不解的走过去。
“这是那时候我婆婆给我的。”谢母打开帕子,裏面是一个金镯子,大概是世世代代传下来,上面的纹路都不清晰了。
谢母拉着温妗的手,把镯子套到她手腕上,
一脸慈祥,“多好看。”
温妗微微一楞,“妈,
你这是?”
“之前就想给你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谢母拍拍她的手,缓缓开口。
“这…”温妗拒绝,
“这个以后留给春枝吧。”
这金手镯不华丽,没了纹路不怎么值钱,但是对温妗来说,却是无比贵重。
她觉得自己现在收不起。
“你是谢家的媳妇儿,
这都是传给媳妇儿的,
收下吧。”谢母说着,
给谢苳使眼色。
“对…对…”谢苳跟着点头附和,
他心裏高兴,
母亲主动把这个拿出来,
就是认可了温妗。
“谢谢。”温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在拒绝。
“等这鞋子纳好了,到时候我给你也做一双。”谢母又道。
“谢谢妈。”温妗笑着回。
用过晚饭之后,谢春枝拉着温妗散步。
知道这小妮子的想法,
温妗无奈跟着,“谢苳,你和妈在家啊。”
“好。”谢苳点头。
一路走到大槐树下,不少人聚在那边唠嗑。
谢春枝大老远就听到下午遇到的那几个女孩子在聊天。
“都没见过,那就是她自己做的喽。”
“谢春枝真幸运,有个手这么巧的嫂子。”
“我也想要这样的嫂子。”
谢春枝听到这话,勾勾唇角,心裏很是得意。
温妗在她身边,步伐很慢,听到这些夸奖,她也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听习惯了。
“哎,那不是谢春枝的嫂子吗?”几人眼尖,立马看到了。
其他人听到,也看了过去。
之前只是听形容衣服多好看,但是没见过的众人,一半心裏存疑没信,毕竟就温妗那样的人会做什么?
还有一半直接是嗤笑出声,这些人是之前和温妗互怼过,心裏记仇着呢。
这会看到谢春枝的穿着,都傻眼了。
“这…”
一时间,大槐树下安静了下来,只有蝉鸣四起。
“春枝嫂子。”那些女生立马拥上来,一脸讨好的笑。
“春枝衣服真漂亮,嫂子手真巧。”一女生夸奖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好声好气的说话,温妗也不会给人摆脸色。
她面容柔和,带着浅浅笑意,“你们都把我说的不好意思了。”
“我们是实话实说。”女生一脸真诚,旁边人附和着。
“嫂子这衣服改的,是根据城裏人的穿着吗?”有人好奇。
“差不多,我是结合了现在服装潮流前端的版型和春枝个人的体态修改的。”温妗想了想认真地说,“每个人适合的衣服款式也不一样,不能盲目跟风。”
她说这些,那些人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嫂子不愧是去城裏上过大学的人,懂得就是多。”她们听不懂,但是这不妨碍她们夸温妗。
温妗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如此殷勤是为了什么。
但是改衣服太累了,伤脑子,一个人还好,但是免费都帮…
所以,她只是微笑着,没有顺口答应帮这些人改。
几人有些失望。
那边人观摩了一下,之前村裏的婶子过来,围着谢春枝打量了一圈。
“妈,我也想要。”刚刚围着的女生之一开口。
“这个要问问你嫂子,能不能帮忙改了。”没人不喜欢好看衣服。
那婶子看着,眼裏是羡慕。
“嫂。”女生看着温妗,一脸期待。
其她人也都看着她,想看看她如此回答。
“这个改起来麻烦费时间,婶家裏有缝纫机,也可以自己改改,按照自己喜好来。”温妗温温柔柔地回绝。
要知道以前,让她改衣服,一件可得多少钱,现在不如从前,但是温妗也不会白打工。
“苳子媳妇儿,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婶子心裏有些失望,不过想着要是知道了怎么改衣服,掌握了这个,以后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这个…”温妗挑挑眉,这人明显是想看她设计图啊。
设计师的设计图都是私密的东西,没有设计师喜欢别人盗用自己的设计思路。
而且温妗以后要用这个赚钱,不可能教别人。
“不好意思,这个不能说。”她礼貌地谢绝。
“都是一个村裏的,这有什么好藏着的。”那婶子吐槽着,心裏很不爽。
不就是改了个衣服嘛,拽什么拽,还端起了架子。
“就是啊,昨天我们还帮你说话了。”不少人盯上了这门手艺。
这衣服设计城裏人都少见,更别说村裏了。
她们要是学会了,自己改衣服去城裏买,这不发财了?
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说的学过新鲜,其实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温妗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村裏人的嘴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你们可以自己想,想加什么就加什么。”温妗打断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声音淡了几分。
“其实这衣服花裏胡哨,在村裏这么穿,有些招摇了。”那婶子听到没戏了,立马改了之前的言语,开始批评。
之后,她拉着女儿就要走,“要什么要?穿成这样怎么干活?”
女生不想走,“明明就很好看。”
“实在是闲,回去干活去。”妇女又道。
听到这话的谢春枝表情不太好,就算是为了打消女儿的念头,为什么攻击她啊。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温妗拍拍谢春枝的胳膊,安抚着。
声音不大不小,那母女俩也正好听到了。
“你说什么?”妇女听到,立马转身,“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边有你家裏人吗?”温妗没回答,看着她身边站着的年轻女孩们,随后询问。
她指着的是刚刚想占便宜的几个人。
有两个女生有些尴尬的点头。
剩下的几个摇头,很是不解。
“嗯,我可以帮你们改一件衣服,但是我有个要求。”温妗勾了勾唇角,对着摇头的几人说,“就是个小忙。”
“嫂子你说。”几个女生眼睛亮了亮,庆幸家裏人没来。
“帮我摘花。”温妗也是刚刚想到了一个剧情点。
原剧情裏原主闹着吃什么东西,这裏没有卖的,于是谢春枝拿着家裏仅剩下的一点钱去了城裏买。
然后发现电影院前有人卖花,而且效果很不错。
她回来后,就去摘了一些,不过就她一个人,家裏都围着嫂子转,没有帮手,她只是稍微赚了点。
但是这个剧情点,让女主有了第一份私房钱,以后办事情也容易的多了。
花的保质期不长,采摘多了也不好打理,现摘现卖是最好的。
“啊?”女生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我打算按照真花的形状,在衣服上勾勒出来。”温妗一本正经的扯着。
反正是摘花,这种轻松的活,几人都没意见。
温妗并没有规定对方一定要摘多少,只是要求要好看新鲜的。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们有空去摘。”之后,她交代,“现在你们可以回去拿衣服,等会去找我。”
几人却谨记心裏,随后小跑走了。
剩下几个女生,表情不好看,她们看着父母有些怨念。
那些长辈也是有些尴尬。
等人走后,有人开口,“这苳子媳妇儿是故意的吧。”
之前说不改,现在却转头答应。
如果温妗的要求是帮忙弄菜园这种活,他们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
但是温妗这提的什么要求,感觉就像是故意气他们临时想的。
这么无厘头没有任何用的要求,的确符合爱作的温妗。
回去路上,谢春枝非常不解,想了想她还是开口询问了,“嫂,你要花干啥?”
她觉得温妗的目的,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卖啊。”温妗也没隐瞒她,“等那些花弄回来,我们就去城裏卖。”
“啊?”谢春枝一楞,“卖,卖花?”
“对。”温妗点头,“到时候去看看市场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们就弄一些干花。”
干花相比较来说管的时间长,但是过程是比较麻烦的。
这个要看市场值不值得她去费这个心思。
“会有人买吗?”谢春枝很是疑惑,虽然好看,但是这些花除了好看也就没有其他的。
“有钱人会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你是想象不到的。”温妗神秘兮兮地来了这么一句。
谢春枝一顿,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对于温妗,她莫名的相信,对方说什么她做就是了。
回去后,温妗和谢母他们说了一下。
“如果到时候要弄干花的话,需要一个干燥阴暗但又通风的环境。”温妗说了这事,谢母不懂,但是也不会随便插嘴阻止。
谢苳都是表示听她的,于是温妗就直接把这个赚钱的路子放在可行的方案裏计划着。
“地窖。”一旁的谢春枝开口,“家裏有地窖。”
村裏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弄了地窖,这个年代没有冰箱,大热天的如果家裏弄了点肉不舍的吃,不得放坏。
他们家自然也有,不过不是用来放肉,而是放大白菜。
冬天冰天雪地的,也就萝卜白菜耐放。
“对…通…通风…”他道。
“好。”温妗眼眸一亮,“明天我去看看环境。”
之后就是花的选择,说到八月就想到了桂花菊花。
这片没看到桂花,菊花都是野菊花,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
到时候看看那些合适做成干花。
村裏的小姑娘们回去很快来了。
谢春枝去开的门。
温妗收下她们的衣服之后,大概的看了下几人的身材,心裏已经有数了。
闲聊两句,几人就走了。
温妗回屋,把衣服拆了之后,又画了个图纸,大概的版型已经出来了。
谢春枝端着水进来,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温妗让她把水放在旁边。
“她们摘的花,我们去卖,这要是被知道了…”谢春枝纠结这个,“她们要说你了,然后也会去采花卖的。”
“这个问题我想过,先低调赚一笔。”温妗却是很淡定,“我给她们改衣服,她们帮我摘花,两清了,至于我拿那些花是观赏还是去卖,这都是我的事情。”
谢春枝点点头,“我明天要不和她们一起?”
“可以啊,具体看一下有没有花苞小一点,花瓣比较紧实的。”温妗点头。
谢春枝说好,随后走了。
温妗动作很快,拆好以后放在一边,拿着茶缸子喝了两口凉白开。
谢苳端着水进来,看到人还在忙,他放下之后,心疼走过来,“明…明天…在…弄……晚…晚上…对…对你眼…眼睛…不好。”
“你…说话结巴是天生的还是?”温妗好奇,之前谢苳去河边找两人的时候,那时候说话很利索。
“小…小时候…病…”谢苳挠头,越说声音越小。
太穷了,看病都没钱,他后来终于是熬过去了,但是说话开始不利索了。
温妗站起身,伸手碰了碰男人的喉结,谢苳下意识吞咽口水,接着身子抖了下,差点原地把自己拌倒。
“你会好的。”温妗拉着他的手腕,“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不…不是。”谢苳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对方碰他,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
“那是因为什么?”本来有些疲倦的温妗,现在看到男人焦急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
都说男人喉结不能碰。
温妗却是幼稚心上来了,她又伸手轻轻碰了碰,“痒?”
“不…嗯…”谢苳摇头又点头,喉结不痒,心裏痒。
看出来女生是故意捉弄他,谢苳低着头没动,哪怕耳朵红到滴血,嗓子发干。
“我…”他低头只看到女生的头顶,看不清楚表情,不过从她的动作知道大概是心情不错。
男人嗓子有些哑,从喉咙挤出这个字,低沈又性感。
温妗耳朵红了红,有些发烫。
她收回手,有些不自在,“我…我去洗脸。”
“我…我…水…”谢苳指着一旁的水盆,示意她用。
“我出去洗。”温妗逃一般的离开。
谢苳看人走了,伸手摸着喉结,那种感觉已经不见了,他眼裏是疑惑。
洗了把脸,温妗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这才回来。
男人正在收拾她缝纫机上的东西,一件件都摆的整整齐齐。
“睡觉了。”温妗含糊了一句,就爬上床。
男人没动,收拾好之后,站在一旁。
没听到动静,温妗翻身过来,有些奇怪,“你不上来,杵在那裏做什么?”
谢苳看着她,仔细打量,“你…你没…生…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温妗有些好笑。
“不…不知…道…”男人老实回答。
温妗乐了,“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
她说着,装作生气了翻身过去。
“不…不是!”男人摆手,他赶紧过来,两只手摆弄着,想解释,但是嘴笨。
“温…温…妗…”他笨拙的叫着女生的名字,“别…别…生…气…”
听男人认真的哄着自己,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温妗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扭头看到男人趴在床边,大概是蹲着,这个身高稍微有些委屈。
“我热了。”温妗慢悠悠地道。
男人立马拿扇子,笑着给她扇风。
“你和妈的伤怎么样了?”温妗关心。
“我没事,但是…”谢苳说到这裏,眼裏的光又暗淡了下来。
到底是年纪大了,恢覆能力不如年轻人。
“没事,多养养会好的。”温妗转身过来,拍拍他的手。
谢苳轻轻“嗯”了声。
一夜无梦。
次日,谢春枝早早起来,把饭煮了之后,就和谢苳打了个招呼,然后出门了。
她今天没有穿昨天那衣服,而是平时干活的。
几个人昨天约好了,看到谢春枝过来,热情打着招呼。
现在还比较凉快,几人也都打算在花正好的时候摘了,省的中午太阳照过来,蔫啦吧唧的。
问好之后,几人一起出发了。
温妗又是自然醒,伸着懒腰,她慢慢下床。
谢母比之前好太多了,不用人扶着,自己拿着拐棍可以去餵鸡。
温妗洗漱之后,去厨房看了两眼,之后继续回房间忙她的。
饭前就弄了一件衣服,款式改好了,但是有些细节没有添加。
吃过饭,她去地窖下面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