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就是大龄姑娘,找了好久没找到婆家,不然也不会嫁给余大鱼,当时余大鱼的自身条件也不好,死了前妻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也没什么存款,能娶着老婆就不错了,没什么资格挑。
毕竟正常人家未出阁的姑娘谁愿意一嫁人就带着个拖油瓶过生活?
开始田柳自然也不愿意,可她的确是没得挑,毕竟没人愿意娶她,再拖下去,就真该成没人要的黄脸婆了,所以她还是嫁给了余大鱼。
刚成亲时还好,对余青也像那么回事,后来时间一久,田柳善妒跋扈的本性就渐渐展露无遗,然而每次当余大鱼想说什么,她就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说什么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多少之类。
这种日子持续到她接连生下两个孩子,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她开始变本加厉,最可怕的是在日覆一覆中,余大鱼的性子也被她给磨没了,他变成了一个懦弱的老男人。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放弃了抵抗,可当今天他看到这个浑圆矮胖的妇人对前妻不敬,心裏陡然就长了几根反骨。
其实余大鱼心裏对余青是有怨的,他如花似玉的妻子就因为他的降生,没了,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没有余青,一切是不是又会大不一样?
他麻木了十几栽,一朝被田柳的话狠狠打醒,又或者说余青他娘是他的心头白月光心口朱砂痣,余大鱼可以忍受田柳对余青不好,却无法忍受她对死去的前妻玷污半分。
因此常年懦弱的余大鱼面容阴沈地走进门,
一把抓住田柳想要再往余青身上招呼的手,眼神再也不覆之前的懦弱,他阴测测地问:“什么叫跟你早死的娘一样?小柔她爱我如此,更是为了生下我和她的骨肉难产而死,你为什么又凭什么编排她!”
田柳被这当头质问给问懵了。
主要是余大鱼平时唯唯诺诺,在她面前也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乍一回反抗,她还真有那么点不知所措。
再说余大鱼再窝囊,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军的,那气势一出,还真有几分血腥杀气,往常的佝背偻腰一站直,还显出了几分高大,配上那看仇人似的眼神,差点没叫田柳吓得跪下来。
当然田柳横惯了,吓到也就是那么一瞬的事儿,两个呼吸一过,缓过神来,那算是彻底炸了。
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余大鱼!你横什么横啊!怎么就你前妻宝贝,就她给你生儿育女了,我这个现人什么都没干是吧?我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操劳,我又是当牛又是做马,伺候着一家人的吃喝,到现在还比不过一个死掉的女人!余大鱼你没有心吶!你没有心!”
田柳喊完就一屁股塌坐在了地上,又哭又叫像个十足的泼妇。
余大鱼脸阴沈的要命,他心裏不是个滋味,可也不得不承认田柳说的的确也是实话,他爱余青他娘没错,但不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连现在的家都不要了。
想到这一层,余大鱼抿紧了嘴没再吭声。
田柳见状嚎得更大声了,她总归是不喜欢讲理的人,在自己家人面前也不怕丢脸,那架势撒泼是有了,就差打滚。
她喊:“苍天老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田柳给他余大鱼付出这么多,他不领情就算了,他竟然还为了个死去的女人要跟我动手!不仅如此,我现在连管那个女人的种都管不得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妇人的哭闹声充斥着整间屋子,余大鱼沈默不言,余莲极其讨厌她娘这副作态,可她也只是低垂着眉眼,一声不吭,倒是余成光上前两步,想要把田柳扶起来。
他边扶,还一边搭着田柳的腔:“娘,我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你放心,等儿子以后赚大钱了,一定让你享清福!就算爹不心疼你心疼余青死去的娘又如何,反正她也已经死了,她的儿子还是傻的,她也享不着傻子的福!”
这些年余大鱼太懦弱,懦弱到余成光对他没有半分对父亲的敬畏之心,这些话张口就来。
余大鱼还没说什么,另一边余青倒是不肯了,刚才田柳那一巴掌甩得太狠,把他打懵了,现下才缓过劲儿来。
他猛地推了余成光一下,脸颊红彤彤,眼睛也红彤彤:“不准你说我阿娘!你是坏人!你也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恨你们!”
小少年指指余成光,又指指田柳,最后哭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