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跑了。
在被田柳指着脑袋骂过还打了他一巴掌后。
开玩笑,屈词觉着他要是再不跑,砂锅大的拳头就能直接招呼到田柳脑袋上,让她深刻了解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个女人在他眼裏看来就是纯纯牛马,虽然说上一辈的恩怨不能牵扯到孩子,可世上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但你虐待也虐待了,就别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给自己标榜上一个好继母的形象。
还为了这个家做牛做马?
可放他mua的春秋大屁呢!
为了这个家做牛做马的是余大鱼,是余莲,是余青,唯独不是你田柳和你那废物儿子。
使唤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继子干这干那,还不让人吃饱,连多添一碗饭都有意见,好像人多吃这一碗就能直接让老余家破产似的。
杨小虎在做先生留下的功课,杨虎则是在院子裏劈柴,今年入冬早,得多准备点柴火过冬才行。
男人脱了身上的棉袄扎在腰间,握着斧子的手臂肌肉突起,手起斧落,咔嚓一声后木头瞬间裂成两半,那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不言而喻。
不一会儿地上就积了一堆柴。
正当他准备喝口水再继续时,视野裏突地出现了一抹熟悉身影,当那抹身影越走越近,杨虎也听见了由远而近的啜泣声。
男人眉头微蹙,两步走到院门后,果然不一会儿那个小傻子就走了过来,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裏满是婆娑泪水,眼皮一眨,透明珠子就掉出了眼眶,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不仅如此,那张白白凈凈的小脸还印着个鲜红的巴掌印,由于余青皮肤白嫩,那地方又红又肿,光是看着都有些可怖,更别说他身上臟兮兮,还披头散发,乍一看就像个小疯子,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离他远一些。
事实上他朝杨虎这边走过来时,路上也的确碰见了不少人,无一例外,都是远远地看到一眼就避开,生怕跟他碰上。
只不过他这模样落在杨虎眼裏,一点都没让男人觉得可怕,就是心疼得很。
“发生什么事了?”杨虎问他。
先前从他这儿回去时还高高兴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现在两个时辰都还没到,就变成了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而且那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分明是被人打了。
想到这裏杨虎的眼神都冷了几分:“谁打你了?”
男人先前在劈柴,走向少年时手裏还握着斧头,配上那一脸阴沈的表情,活像是个煞神,别说亲近了,就是看一眼心都得颤上一颤。
偏偏少年哭得泪眼朦胧,也不怕他,直挺挺地撞进他怀裏,伸手抱住他的腰,哭得稀裏哗啦,也囫囵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边哭边控诉,嘴裏偶尔蹦出几个不成调的词,听着像是‘坏人’‘阿娘’之类的。
杨虎鲜少与人亲近,连着杨小虎都很少抱,这会儿被余青抱着腰,整个人顿时僵得像是木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少年不高,和他贴在一起,头顶也刚刚只卡在了他胸口,由着经常吃不饱的缘故,人也瘦,都能摸到咯人的骨头。
迟疑一瞬,杨虎将斧头扔在地上,一手环着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落在他头顶轻拍,生涩而又笨拙地安慰他。
男人不会说什么哄人又好听的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用自己的行为安抚着怀裏人。
其实余青就算不说,杨虎也能猜到一个大概,就从‘坏人’‘阿娘’这两个词,他大概知道打他的人应该是余大鱼后娶的那个婆娘。
余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杨虎虽然和村子裏的人接触不多,但好歹也在这裏住了三年,就算是听别人聊天,也能得知村子裏的大部分信息。
余大鱼前妻死了,留下个儿子,儿子不小心成了傻子,后来他又娶了个老姑娘,老姑娘不待见前妻留下的儿子,总是使唤他干着干那,对他一点儿也不好。
想到那个圆润的妇人,男人眼裏的不悦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余青就这么在杨虎家住下了,杨虎倒是想送他回去,但他怎么都不肯,每当杨虎有这样的行动时,他就开启撒泼打滚的赖皮模式,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抱住杨虎的腿,死活不撒手。
杨虎没得法子,只能让他住了下来。
其实杨虎也不是那么想让他回去,以前养杨小虎,他没什么感觉,可这些年余青在他的投餵下慢慢变得圆润,他心裏却是陡然生出了一股子成就感。
杨家只有两张床,一张杨小虎的,一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