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陶知爻其实有些犹豫的。
他本身并不是那种纠结过去的人。
就好像萧闻斋过去的事,
只要萧闻斋自己不说,陶知爻绝对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又譬如当萧闻斋问起,他把自己当初被人泼臟水,
被冷落,
被全网黑的事情说了,
萧闻斋觉得很心疼,
但他自己却无所谓,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凡是过往,
皆为序章,这句话很多人都听过,都记得,但真正做到的却无几何。
陶知爻可以。
行舟做了什么,其实在一切事情结束,
并且陶知爻能够确定萧闻斋的身体无恙,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阴沟裏的存在不停地吸取他的生命之后,
陶知爻其实不是很关心。
所以他并没有在康覆后的第一时间就来悬空寺,
而是照常生活了一段时间。
但思考了这几个月,
他觉得这事还是得给个交代,画上一个句号,
更好。
陶知爻打开油纸包,裏面层层迭迭,
交错包裹了三四层,将内部的东西封存得严严实实。
待揭开最后一层后,陶知爻看到的,是一份手札。
而这份手札裏最后的线索,
将他这一年来所遇到的、看到的各种事情,各种线索,
清清楚楚地从几千年前开始,一直串联到了现在。
数千年以前的上古时代,西王母持有长生不老药,修得长生之术,她将自己所认为的长生之法记录下,封存了起来。
又过了数千年,后羿在西王母处求得一枚长生不老药,而因为意外,嫦娥将药吃下,飞升至月亮之上,化身为一只玉蟾,永驻广寒。
约三千年前,西王母与周穆王邂逅,而她手中持有长生不老药的秘密,也逐渐被人间所知晓,她没想到的是,周穆王与她共度的三天时光裏,居然也觊觎上了她长生不老的本事,将西王母所记载下的长生之法铭记在心,想要回去后苦修长生,执掌天下万年。
却不想离开昆仑之后,周穆王只觉得脑子裏相关的记忆跟被雨水冲刷的泥土一般,成片成片地消失,他赶紧将记下的东西誊写,却怎么也写不全了。
周穆王没有再回瑶池,而这份残缺的手稿,却辗转流传了下去。
直至两百年后的春秋时期,便发生了施邢先祖的那件事。
楚灵王不知从何得到了周穆王写的长生残卷,凭借着自己“多年的修行和认知”,拉着大量的方术士和道士,将那份残卷补了个齐全,并四处杀伐,收割灵宝灵物,想要长生,甚至发生了鲛人灯和锁魂术的那件事。
虽然楚灵王最后也失败了,但这份残卷却保留了下来,并且因为信息传递时的误解和模糊,竟然被后人当成了真正的的“西王母长生秘卷”。
西王母对此,并不十分知情,直到她与汉武帝邂逅,后者偷学长生秘法,偷盗不老药,最终爆体而亡后,西王母才察觉了有些不对。
一番彻查之后,西王母才知晓自己的长生术已被世人窥探许久,甚至还有一份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西王母长生密卷”流传于人世。
她有心去阻止,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为了防止后人按照那所谓的长生密卷追求长生,搅得天下大乱,西王母在自己的城邦之外设立了三重保障,也就是陶知爻他们遇到的玉蟾、九尾狐和羽人。
同时,她卜算了一次。
西王母算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将会有一场恶战,源起于那份冠了它的名姓,却并非出自她之手的长生秘卷。
此劫若不能安稳度过,必定会生灵涂炭。
于是,西王母飞升前给五岳守护镇物的门派都留下了一份预言般的文书。
是的,各大门派裏的什么文书并非来自宗门的先辈,而是来自这位上古时代的女性大神,西王母。
后来,便是陶知爻他们所经历的事情。
而行舟,就是西王母留给玉泉院的文书中所预言的“被选中者”。
行舟选择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选择成为了一名卧底。
在行舟记录的手札裏,有这么一段话。
“所谓的长生秘法虽是假的,但人心中的贪欲却是真的。一份手札残卷,能被无数人誊抄拓写,但毁掉西王母祭坛,却能一劳永逸。”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阻止鲁岳宝一个人。
而是要将这持续了几千年的荒诞,彻底终结。
但他并不知道西王母祭坛在哪裏,甚至不知道长生秘法裏记载了什么,所以他只能成为鲁岳宝的走狗,以此刺探出更多的情报。
甚至还有一件事,桑吉的祖父,也就是那位天授的领路人,他带领进那棱格勒峡谷的那位僧人并不是陶知爻以为的悟慎,而就是行舟本人。
但行舟此行,便发现自己太弱小了。
而且陶知爻还有一件不知道的事。
鲁岳宝的那个烂肉身体,甚至不是他的本体,而是他寄生的一个躯壳。
因为过度使用来路不明的邪术,鲁岳宝早已经非人非鬼,而要将他彻底铲除,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鲁岳宝自己放弃躯壳,让他的三魂自愿从裏面出来。
否则不论杀死鲁岳宝多少次,他都能找到下一个躯壳,继续覆活。
所以行舟只能做个如此大的局,将所有人都卷进来,把这场闹剧彻底结束。
因此直到鲁山鸣爬上西王母祭坛,将鲁岳宝放在祭臺之上,让后者那缝缝补补的三魂自动从那滩烂肉裏出来之前,他都只能保持着原本的行事作风,和陶知爻他们为敌。
甚至为了引陶知爻入局,不惜对萧闻斋出手。
手札的最后,有这么一句话。
“看到这裏的人,你应该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吧?”
“辛苦你啦,如果这期间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实在是抱歉。”
“送你一枚菩提叶吧。”
手札书页的右下角,画了一枚歪歪扭扭的,如同蒲扇一般的菩提叶。
下面还有一句话。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陶知爻看完,良久没有说话。
胡葵也撇着嘴。
“这人好讨厌!”
陶知爻望她。
胡葵翻了个白眼,“就他是救世主呗,就他牺牲了自己,成全了所有人呗。”
边说,胡葵边从旁边的桌上抓来纸巾盒,板着脸抽出来好几张。
“怎么一阵妖风,吹得人眼睛疼……”
陶知爻将手札收好,交还给了凈尘长老。
这是行舟的东西,理应属于悬空寺。
当然,也是那位拂霜大师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笔念想了。
……
陶知爻他们没在悬空寺呆多久,就又回了北市。
直到现在,陶知爻才有了一种“所有事情都完完全全结束了的感觉。”
☆
生活就这么再一次平静了下来,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五岳、长生、西王母祭坛,似乎都是过往幻化的泡影,而泡影破灭不覆存在,徒留回忆,而生活则像人们所说的那般平淡无趣,如同一杯看得见底的白开水。
直到……
[姚哥做不了萌妹:小陶,快看热搜啊!!!]
姚予涵前段时间在狗仔的拍摄下,彻底暴露了大姐头性格,索性直接撕去了萌妹的人设外衣,大方做自己,却没想到因此爆火,而且因为她平时读书多,高考成绩分数又高,吸引了一大堆天天喊老婆的女粉丝。
而此时她正在群裏疯狂地@陶知爻,让他看热搜。
陶知爻正刷着牙呢,他这段时间没接新戏,因为他不久前刚把那只在微博上看上的缅因猫接回来,家裏提前准备好了猫爬架猫砂盆逗猫棒和猫粮,而陶知爻也跟小猫咪在磨合期,在为成为一个优秀的新手铲屎官而准备着。
当姚予涵发消息的时候,陶知爻正蹲在猫爬架前,和在猫爬架最底下一层缩成一团毛球,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缅因玩儿。
拿起手机,陶知爻就见@他的还不止姚予涵,还有当时拍《舞九天》的其他好多人,徐厉行,薛成轩他们也都纷纷发言。
[小徐爱冲浪(远离水母版):小陶可以啊,你和萧老师都到这一步了?]
[薛:你俩什么时候去领养孩子的?]
现在是个法律完备且健全的时代,代·孕是绝对违反法律,且会被所有人谴责的行为,而且在很久之前,陶知爻和萧闻斋就前后手转发了#反对代·孕#的词条,两人的立场十分鲜明且正确,所以大家都没往那方面想过,而是以为两人领养了个孩子。
陶知爻头上浮现出一串问号。
不是,他们是打算领养个孩子,但是打算领养的是毛孩子啊!
现在领养个猫猫也值得上热搜了吗?
陶知爻打开微博。
#萧闻斋
奶瓶是陶知爻给的#
陶知爻:?
点进去,他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并不相同。
起因就是前几天萧闻斋接了部新戏,因为之前定的主演临时把导演和剧组鸽了,导演也是他的老熟人,所以请他去救场。
刚好萧闻斋最近通告不多,和林雪一起评估了一下剧本的质量和片方的投入,便同意了这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