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住哪,酒店吗?”陶知爻问。
秦相珉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了过来,“没啊,他现在住我家。”
陶知爻纳闷,“你不是跟爸妈住吗?”
“啊,他住的是我另一套房产啊。”秦相珉十分自然地道。
陶知爻:……草。
该死的有钱人。
“那你那套房还有别人住吗?”陶知爻问。
秦相珉道:“当然没有啊,不过我过半个月可能会搬过去吧。”
“几室几厅?”陶知爻问。
秦相珉:“四室两厅啊,房间好大,我还想着要不要找个室友。”
陶知爻:“那你为啥不直接租给陆洺?”
秦相珉眨眨眼,一拍方向盘,“对哦!”
车子发出了嘹亮的“嘟——”声,不远处的交警蜀黍一脸严肃地看了过来,头顶上一个“市区内禁止鸣笛”的牌子。
秦相珉赶紧抱拳晃了晃,一脸老实巴交地把车开走了。
“说起来,萧哥的房子也很大,比我的大多了,倒不见他找舍友,多浪费啊。”秦相珉顺嘴嘀咕了一句。
陶知爻正刷微博呢,随口道:“可能是给你未来嫂子住的吧。”
秦相珉:“有道理,不过小陶,你觉得我哥会找啥样的呢?”
“不知道啊。”陶知爻说着,想起来萧闻斋似乎特别喜欢狐貍,就嘻嘻笑了一声,“可能,找个什么狐貍精吧。”
秦相珉:……
不过,陶知爻还真提醒了两人,秦相珉要找舍友,陆洺要找房子,恰好能凑一块儿去。
当然具体怎么办就是他俩的事情了。
北市宾馆门口,已经拉上了大海报和横幅,大门的角落裏还摆了个香炉,上面插·着烧了大半的香烛,隐约能问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
发布会将在十点开始,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九点,除了宾客之外,剧组裏的大部分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这也是吴导前两天在群裏反覆强调的一件事情。
早点到,别误了“吉时”。
说起这吉时,倒还是陶知爻定的呢。
☆
几天前,陶知爻在家。
就是刚和姚予涵他们通宵麻将的第二天,在萧闻斋告知他要开发布会没多久后,陶知爻在微博上刷到了一篇推送。
要不怎么说大数据该死呢,陶知爻不过是去了趟华山拍戏,在戏份少的空余时刻搜索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就被大数据直接给锁定,开始跟春笋冒头一般给他推五岳相关的文章。
陶知爻之前一直是直接划走的,但今天,他却被一篇叫做《邂逅齐鲁,盛世拍卖》的文章给吸引了註意力。
倒不是陶知爻要买什么,只是因为封面上一左一右分别是一支笔和一卷画,让他想到了家裏的两个灵宝,就顺手点了进去。
金目儿正在一旁玩陶知爻新买的平板呢,这段时间他居然也学会了上网,每天戳在平板前一动不动的,陶知爻看它大有成为网瘾少年的趋势。
也不知是不是註意到了陶知爻屏幕上的内容,金目儿嗖一下飘了过来。
“拍卖?!小,小陶,你要干什么?”金目儿的声音都带着点害怕,“你,你不会要把我们卖了吧?”
山河社稷图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飘了过来。
陶知爻眼珠一转,心中嘿嘿一笑,表面上则做出一副考虑的架势。
“说起来,你们俩也算是文物吧?”
金目儿一听,还以为陶知爻在考量他俩能卖多少价钱,犹犹豫豫开口。
“不,不知道呀……”
陶知爻看上去很失望,想了想,“那你们会鉴别其他文物不,毕竟是同类。”
“不知道呀。”金目儿又道。
陶知爻去看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不知道呀。”
“那你们觉得你们能在现代社会裏做啥?”陶知爻抱着胳膊问。
金目儿&山河社稷图:“……不知道呀!”
“你看!”陶知爻被它俩齐声捧哏似的样子逗乐,戏瘾都犯了,翘着一条腿,抱着胳膊拿出一副家长教育孩子的姿态,“问你们是不是文物,不知道;我需要你们做的,不知道;我问你们能做啥,也不知道!”
“啥也不知道,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呀!”陶知爻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演绎炉火纯青。
说着,陶知爻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餵,吴导。”
吴敬与导演的声音传了出来,“小陶啊,我们过几天要办发布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有件事要你帮帮忙,发布会大概定在国庆期间的3-4号,但具体时间没定,你知道怎么挑吉时不?”
陶知爻一楞,下意识,“不知道呀!”
话一出口,他就眨了眨眼,余光感受到有两道锐利的视线正註视自己。
陶知爻清了清嗓子,“那个吴导,玄学这事儿吧,分支很细,吉时这种偏卜筮,不是我们门派的范围……”
他还没说完,就听吴导那边一阵说话声。
“那个小陶,我这儿有点急事,你看着办就行,反正你也懂那些门门道道的,差不多了啦!”
还没等陶知爻说话,手机裏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陶知爻:qaq
有一种会,叫老板/长辈觉得你会。
陶知爻放下手机,瞪了一眼就要开口说话的金目儿。
“小心我把你卖掉!”
金目儿立刻闭嘴了。
等陶知爻进了房间,金目儿小声开口对山河社稷图道:“我觉得小陶在cpu我们。”
山河社稷图:“……不是pua吗?”
“这是梗,你这个2g网速的家伙!”金目儿嫌弃地说了一句。
山河社稷图沈默片刻,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小陶问什么你都只能说不知道吗?”
金目儿笔尖上的羽毛轻轻晃了一下,“咦,为什么啊?”
山河社稷图:“玩手机玩滴。”
金目儿:…………
后来,还是山河社稷图去提醒了陶知爻一句,可以去找玉虚他们问问。
虽然玉泉院是全真派,对术数类从无涉猎,但他们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可不少,说不定能有门路。
果不其然,玉虚问了陶知爻要算的事情后,找了个能掐会算的道友给算了一卦,将合适的时间发给了陶知爻。
金目儿知道后气得直跳脚。
“死厕纸,你背着我偷偷献媚!!”
“知道为什么我能想到你想不到么?”山河社稷图语气裏满满的嘲弄,这次不等金目儿开口,他就先说了,“玩手机玩的。”
金目儿:……气死我了!
☆
此时,北市宾馆裏,陶知爻刚刚落座,和隔了几个座位的萧闻斋打了个对眼,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人拉走了。
萧闻斋坐在正中的主演位置上,抬了一半的手微微蜷起,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身边。
“这样也好……”他喃喃了一句。
“哥你说啥?”秦相珉摘下耳机,还以为萧闻斋在和自己说话。
萧闻斋:“没什么。”
秦相珉哦了一声,又戴上耳机开始在座位上有节奏地扭动身体。
另一边,陶知爻认出来,拉着他一路小跑的人是吴导身边的助理。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陶知爻问。
小助理也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陶老师,摄影机和音响设备出了点问题。”
陶知爻百思不得其解,音响和摄影机出了问题,找音响师和维修师傅啊,找他干吗?
“音响师和维修师傅都到了,说查不出问题,吴导说只有您能帮忙啦!”小助理重覆着吴敬与说过的话,但其实他也很疑惑这和陶知爻有什么关系。
于是小助理开始头脑风暴。
莫非陶知爻是什么人体音响吗?好像说唱美声的都不用话筒呢。
那摄影机呢?难不成陶老师还兼职速写怪物?
反倒是陶知爻听了这话就不疑惑了。
看来是又发生了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麻烦了啊。
两人到了后臺控制室,房间裏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正围在一堆音响前,众人身旁还有一面幕墻,上面的画面全是雪花。
听见开门声,众人的视线就投了过来,一见到陶知爻,吴导就和见到了救星一样,脚步敏捷得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
一下就跑到面前了,很快啊!
陶知爻註意到吴导一头的汗。
“小陶,你快来看看。”吴导不由分说拽着陶知爻就往房间裏走,这次来的人不全是《舞九天》剧组的工作人员,有的不认识陶知爻,还以为他是工程师。
心裏还纳闷呢,现在做哪一行都要颜值了吗?
但也有认识的,就更不理解了。
小陶什么时候还学会修器械了。
吴敬与也没和他们解释,在陶知爻看了一圈后,朝他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就见陶知爻做片刻思索,也朝他点了点头。
吴敬与放下心来,将其他人遣散了,有个四十来岁戴酒瓶底镜片的秃头工程师还不乐意,似乎是有些不服气。
“吴导,您也让我们和这小哥学一下嘛,看看人家的技术有多厉害。”
话说的酸不溜丢的。
吴敬与瞪他一眼,“人家的技术你可学不来,行了快出去吧!”
工程师撇了撇嘴,不满地转身出了门,将门摔出一声并不安静的声响。
吴敬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帮搞技术的心高气傲的很,又那他们没办法,技术毕竟是硬饭碗,由着他去,咱不跟他计较!”
说着还拍了拍陶知爻的肩膀,怕他生气似的。
陶知爻倒是不在乎,这样直来直去的人相处起来其实简单多了,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比那种表面虚与委蛇背地裏裏捅刀子的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陶知爻手指轻轻搭上音响的顶面,手指在上面浅浅滑动了几下,又走到一旁,拿起话筒打开电源试了试。
一开始音响还只是发出沙沙的噪响,可等陶知爻拿起话筒打开时,直接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啸叫。
陶知爻赶紧关了话筒,又检查了一下话筒的灵敏度和音量,就是一楞。
一般来说,话筒和音响放得太近,即使在设备没问题的情况下也是会发出啸叫——也就是“回输声”,这种情况下只要调低话筒音量和灵敏度就能消除。
但陶知爻手裏的话筒,音量和灵敏度已经调到最低了。
再想想刚刚音响发出的啸叫声,似乎也和平时的声音不同,不像是机械发出的声音,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
“所以小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吴敬与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着急地问道。
现在离开场就剩下不到半小时了,要是还不能解决,那可就麻烦了。
陶知爻没说什么,手指在音响上敲了敲,抬起头毫无征兆地问道:“吴导,有水吗,我渴了。”
“有,我给你拿,你快想办法!”吴敬与是真的急,都要变成急急国王了,居然亲自去给陶知爻拿水。
陶知爻伸手接过,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刚喝了一口。
“哎呀!”陶知爻叫了一声,手裏的水不小心洒了,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音响顶盖上。
音响立刻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
“哎小心,这东西怕水的!”吴导心裏着急上火,赶紧想要拿纸巾把水擦了,只是他拿了纸巾还没碰到,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水只是虚浮在顶盖表面上,并没有真的落到音响上。
他一楞,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陶知爻目光十分锐利,并没有任何“不小心”把水洒了的慌乱。
下一刻,音响顶盖上的水就如流线飞丝一般掠了出去,陶知爻也抬起右手,手指上的水珠也化作无数淡蓝色的晶莹丝线,追着前面的水丝而去。
水丝像是有生命一般往房间的一个角落飞缠而去,那地方放着一个铁皮柜子,似乎很久不用了,外头凌乱地放了一些坏掉的设备。铁皮柜子的侧面没有完全靠墻,而是空了一小块,因为光线的关系,显得阴暗一片不太看得清。
吴敬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水丝在那柜子和墻面间的阴影裏缠绕了几圈,似乎绑住了什么东西。
陶知爻指节曲起,手臂一用力,直接拖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来。
那人影重重砸在地面上,都快碰到吴导的腿了。
吴导惊恐捧脸,“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