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传来冰凉的寒意,她又清醒了三分。
心裏暗道,地板怎么这么凉。
低头去看,入眼的是一双小脚,正踩在水泥地面上。一只塑胶的粉凉鞋反扣在地上,另一只不知所踪。
!!这谁的脚!
再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宽大的棉麻衣服。
妈呀!
陈茵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走了两步。
刚刚没註意,她根本不在自己房间。
这是一个不到7平的小房间,贴墻放着一张床,床旁边搁置着一张黄色木制的写字桌,正对着窗户,除此之外还放着一个红色的箱子,便没有其他了。
靠床的那一面墻壁上,糊着一层报纸。窗户架是木制的,上面的红漆色掉的差不多了。
这房间,摆设,是她以前在老家时的卧室啊!
怎么回事!
写字臺上放了一个圆镜子,陈茵拿过来,镜子裏的自己,是十三四岁时的模样,稀疏枯黄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一双眼睛裏写满了惊恐!
她,怎么变小了!
陈茵一慌张,手裏的镜子掉了下来,还好她反应快,用身子抵着把镜子夹在了桌子缝中。
身后那个小屁孩还没走,幸灾乐祸的告状,“妈,姐把镜子摔了!”
陈茵转身瞪他,“你谁啊你!谁是你姐!”只会告状打小报告!
原本是怒气冲冲,敌意满满的话,出口却变成了稚嫩的女音,杀气只剩三分。
房间的门开着,陈茵一眼看过去,外边是客厅,客厅的左前方是厨房,曾女士正在裏面忙碌,右边是洗手间。中间的墻壁上,挂着一副纺织厂的挂历。
那小屁孩咕哝一句,“我还不愿意你是我姐呢!”
陈茵没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来到那副挂历下面。
对,她变矮了,一米六五的理想身高没了,此刻只能仰着头去看挂历。
日期正好划到了六月三十日。一九九七年。
这是,一九九七年?!
我没做梦吧!
一九九七年,我特么都才会爬呢,怎么会是九七年!
那小屁孩亦步亦趋的跟在陈茵身后,“今天就最后一天了,爸上班前可说了,你要是不把试卷做完,等着挨打吧!”
陈茵转身看他,楞了楞,“我是不是在做梦!”
“哼,你倒是想的美!不过也是,我要是只考了三十分,早就没脸见人了!”
这小屁孩儿说话,怎么那么欠抽呢!
陈茵把胳膊伸出去,‘你掐我一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只手在空中转了个弯,一把捏在小屁孩的脸上。
哇的一声,小屁孩儿就哭了。眼泪说来就来,唰唰的往下流。他一把打掉陈茵的手,转身往厨房跑。边跑边哭,“妈,姐打我!她打我脸!”
陈茵看着小屁孩由白泛红的脸颊,心裏五味杂陈。
好了,确定了,这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