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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这首诗在陈茵的印象裏并不是来自书本,而是评语。
听语文老师这么念出来,陈茵心裏咯噔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有些被压在时间箱底的记忆,一下子就翻涌出来。那是初一那年,有次写作文,具体的作文题目陈茵早已经不记得了。
下课后语文老师刚走,陈茵就回过身去问她的好友,
“你写的什么”
陈茵那会儿坐在第二排,好朋友在第四排,两人隔着一个同学,在四眼相对的瞬间,心有灵犀般的想到了一起。
“你不会也写的…”
“我也写的那个…”
话没说明白,但两个人都清楚了,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那时候没那么多小说杂志,课间没事儿的时候除开和同学嬉闹,就只能看看作文书。
陈茵到现在都还记得,作文书裏的那篇作文内容是,
“我”在放学的路上,捉弄了一位盲人爷爷,让他掉进了水坑裏,又被路过的一位大姐姐斥责教育,最终羞愧知错的事。
内容主题恰好附和那次的作文,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写了。
作文已经写了一半,陈茵把作文纸拎起来,
“我都写这么多了,要不你改吧…”
好朋友也扬了扬自己的作文,
“我都快写完了…”
最后也没有最后了。
或许是因为那只是一堂不算重要的作文练习课,或许是重写一篇费时费神,又或许是她们都以为对方会去修改重写,总而言之,两个人都没改,就这么交上去了。
其实现在想想,陈茵觉得那时候也是单纯人傻,既然都不想重新再去想一篇文章,那完全可以加以修改一番,两个人都写同一件事,商量一下,一人以犯错者角度写,一人替换掉那位路人姐姐为正方写。
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而且,看起来还有点那么真实度!
可那会儿太小,又或许是互相赌着一口气。
作文试卷发下来时,陈茵的试卷上批註的就是那几个字,似曾相识燕归来。而好朋友的试卷,大概是因为先批改的原因,还打着分数。
“何磊你别楞着啊!”语文老师又点了点何磊的桌面,将陈茵的思绪唤了回来。
何磊见陈茵出神的厉害,语文老师又追着问,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老师,我不知道。”
“你呢,方嘉”语文老师转而去问方嘉。
方嘉心知肚明这不是什么好事,乖乖起身,
“老师,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语文老师似乎很怀疑,一句话吊着尾拖着音。好一会儿,又才说,
“行了,你们都坐下吧。”
老师总算放过他们两个人,转身往讲臺走,边走边道,
“要不是没有那么大的教室,你们两个班的作文课,我就搁一起上了,省的还要讲两遍。”
“两个班加一起,
136个同学,我过了个细,总共有七个人写运动会。”老师说到这儿,停了一下,似乎是有意等着他们反应。
陈茵这下算是明白了,扭头瞪了何磊一眼,
“你不会写的就是运动会吧!”
何磊耸耸肩,
“他也没规定不让写啊!”
臺上语文老师继续讲,
“这些作文上周一直没功夫,我周末加班批出来的,一百三十多份,看的头昏眼花的。好在呀,还是有亮眼的作文醒醒神儿……”
说着,老师从讲臺上拿起一份作文纸开始念,
“回忆是一片沙滩,我的记忆就是沙滩上的粒粒珍珠,这些珍珠记录的是……”
随着老师慢慢念完,陈茵的眉头越皱越紧,难怪那天她讲的时候,这货异常激动,而且胸有成竹的,她还以为她讲得多好呢!
完全就是捡了个便宜,照着她举的例子写了一遍!
何磊正为自己的机智行为感觉到得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陈茵,
“你别生气啊,我现学现卖卖的多好!再说了,你教给我们不就是让我们用嘛!”
那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陈茵还没来得及骂醒他,就听见语文老师开口了。
“何磊!
”语文老师突然点名,
“你来评评,我刚刚念的这段开头,写的怎么样”
怎么样能不好嘛!何磊一个大高个,还有些扭捏的,满脸笑意,
“老师,我自我感觉我写的还行。”
“自我感觉”老师反问他。
“对,还算行。”何磊腆着一张厚脸皮回答。
语文老师笑笑,
“这段话不说如何好,但是对于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用在作文上也还行,但是…”
“我上周说的是周三放学前交上来就行,你们班交作业太积极,卡着点交上来的。我先批的五班的作业!何磊,我刚刚念的不是你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