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九八年在一片炮竹声中喜庆的来了,天气应景的下了一场大雪。
陈茵在暖和的被窝裏哀嚎不想起床,被曾女士拿着鸡毛掸子赶起来,还被陈艾好一顿笑话,她还纳闷,怎么这小屁孩儿就不睡懒觉呢
记得以前过年,大年初一是在家附近邻居互相拜年,年初二去娘舅家,大家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聊天,小孩子们也三五成群的,男生为非作歹搞破坏,女生就斯文一些,堆堆雪人放个烟花之类。
只是曾女士和陈爸从不让陈茵玩鞭炮,说那个不安全,然后一口气列举出哪个哪个点鞭炮被炸伤了手,哪个哪个伤了眼睛……
每年过年陈茵就都只能在家看电视,听见动静后,趴在窗户边上看邻居小伙伴在外面嬉闹。等长大后和同学聊天,同学听完她的讲述,都同情的嘆她是个没有童年的人,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些遗憾。也不知重来一次,能不能赶上童年的尾巴。
初一要起早。陈茵和倩倩约好一起去纺织厂裏其他小伙伴家拜年,晚上还约了同学一起玩烟花,行程是排的满满当当。
方嘉和何磊还约着他们俩一起出来玩了几次,就在学校门前的十字路口那儿,吃过一回烤串,还在书店坐了两回。一个寒假未见,格外亲近,连何磊都不和倩倩斗嘴了,吵吵闹闹的分享趣事。
唯一的遗憾是街道太小,总是能遇见熟人。不是叔叔就伯伯,最恐怖的是还遇见了任课老师,免不了又被问寒假作业做完了没,最近有没有覆习功课啊之类。
兴高采烈之际被泼了一盆带冰的冷水,悲伤指数和周末躺在床上惬意追剧时接到领导电话要加班有的一拼。
这种潇洒肆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过完十五,正月的气息算是彻底结束。开学的钟声响起,撒欢的农奴一朝回到解放前。
每日依旧是上课考试,抽问默写,怎一个惨字了得。
陈茵的成绩渐渐稳定下来,在班级前十年级五十内浮动。说起来真是丢人,她已经是学过一次的人了,竟然还是比不过那些正儿八经的应届生。
她一边羞愧,一边又安慰自己。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她和重学也没什么区别了。这不就和考试一个样嘛,看见哪道题都有印象,都记得自己曾经是做过的,可就是忘记了怎么做。
再说了,如果就因为曾经学过,再学一次就一定得拿第一,那多少覆读生,还不是在高考的独木桥上被后浪推下去了。高考是人生智商的顶峰,她一个工作了几年的人都算的上半个文盲了,考的不好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裏怎么都还是有点不对味儿。
就连何磊都和她嚷,说,
“茵姐,你知道吗,你刚来那会儿,我觉得你特牛!”
他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讚,
“倒数第八的进班成绩,一下子窜到第三!忒厉害!虽然后来几次有下降,但也是班级前几,而且,你平时还吊儿郎当,看着也没怎么认真听讲,可成绩还是稳定。”
陈茵抓住他话裏的漏洞,
“我吊儿郎当我没认真听讲”
“对啊!你别那这种眼神看我,不信你问嘉哥!”
方嘉配合的点点头,
“有点儿。”
何磊继续在旁边絮叨,
“说是这么说,但你成绩确实比我好,也不是嫉妒。怎么说呢,指不定你晚上在家疯狂做题,我们也不知道,对吧!你别往心裏去。”
“只是吧,你觉不觉得,你这状态,有点像那个方仲永”
方仲永是文言文伤仲永裏的主人公,如果陈茵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初一学的。文言文具体怎么背,她早就忘的差不多,但用白话,她还是能翻译的。
大意讲的就是一个神童,从小就天赋异禀,出口成章,然后被他爹拿来炫耀卖弄,以此赚钱,也因而耽误了后天学习,逐渐的江郎才尽,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