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意这一睡,
就完全不省人事了。
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沈的一觉,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发亮。
周围全都是死去的丧尸,
有的尚且完整,
有的完全变成了碎块,
认识的人或坐或躺在其中,连一丝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每个人脸上都是大战后的疲惫。
连甜甜圈都没有力气回到体型小的时候,硕大的一团瘫在那裏,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晨雾,光线迷蒙,
空气难得有些发凉。
她的周围却十分温暖,
因为她一直被人紧紧护在怀中,外面还裹着一层什么,
她低头一看,是一件作战服的外衣。
贺斯昭正抱着她靠坐在一棵树下,仰头闭目,
脸色有些发白。
江初意一动,
抱着她的人立刻就惊醒了,
猛地睁开双眼,露出满是血丝的一双眼睛。
就像琥珀蒙尘,
原本剔透温暖的颜色充斥了几分血腥和阴郁。
看到江初意睁着大眼睛正望着他,那丝阴郁瞬间就消失不见,温暖的神色重新蔓延出来,鼻头却蓦地红了一瞬。
“你醒了。”他声音发哑。
江初意慢吞吞地挪了下/身子,
把腿往裏面屈了屈,
点点头。
贺斯昭作势要起身:“我这就去叫苏墨过来。”
“等会儿。”江初意声音懒洋洋地,
“我还不想动,你在这让我靠着。”
“但是……”贺斯昭急急地开口,然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收紧双臂,“好。”
江初意感觉他拥着自己的手臂更用力了些,但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反而非常温暖。
她刚刚睡醒,但她立刻就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同。
之前如同老树盘根一般死死盘轧在她身体裏,却又不肯为她所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个不定时炸/弹的那团能量,现在已经彻底被吸收了。
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让她冰冷的四肢都暖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畏寒。
但她还是不想动,她早就发现了,窝在贺斯昭怀裏是最舒服的姿势。
他身形高大,能让她完全缩进这裏,一点都不硌。
她愉悦地瞇了瞇眼睛,露出餍足的表情。
她一点都不意外尸潮已经退走,不然她昨天不是白给了贺斯昭能量。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贺斯昭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初意先是摇摇头,又问:“你嗓子怎么了?”
一夜不见就这么嘶哑,好像用尽全力地嘶吼过一样。
“没事。”贺斯昭说着,声音裏蓦然掺入一丝湿意,他掩饰地吞咽一下,却无法抑制住昨天看到那一幕的绝望和悲伤。
他将脸埋进江初意的发顶。
“没事就好。”他低低地重覆一遍。
江初意哦了一声,安安静静地窝着。
几秒钟之后,贺斯昭调整好了情绪,看着怀中状似乖巧的江初意,心中酸涩的柔软和欢喜缓缓蔓延,如同决堤的洪水,绵延不尽。
“小意……”
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嗯?”江初意应了一声。
“小意……”
“嗯。”江初意又应了一声。
“小……”
“贺斯昭你是聋了吗?”江初意抬头瞪向他,“有话快说,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敢骂你。”
见到如此活力充沛的江初意,被瞪了的贺斯昭反而勾起浅浅的笑意。
他脸上还有伤痕和血迹,映着清晨的朝阳,笑得眉眼舒展。
江初意楞了一下,她脑中忽然闪现出之前看到小说裏形容男主的词汇。
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她第一次有了朦朦胧胧的意识,觉得贺斯昭真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面对她的目光,贺斯昭不怎么干凈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几丝清浅的薄红。
他故作镇定,实际上心臟的跳动声已经足以让他自己听到。
“小意,昨晚你在昏过去之前……吻了我。”他喉结不断地上下移动着,显示出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平静的内心,眼底含着明晃晃的期待,“这是不是说……”
“说什么?”江初意的表情完全不在状态,见他停下还追问。
贺斯昭顿时有点卡壳。
他停顿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委屈:“但你昨天吻了我。”
“那是吻吗?”江初意完全没了解到他的点,只是一脸困惑,“我看小说裏,嘴对嘴才叫吻呢。”
贺斯昭突然被呛了一下。
他的脸顿时更红了。
“……所以你昨天,为什么要亲我那一下?”他换了个动词,还是有着抑制不住的委屈。
当然是因为要把能量给你啊。
江初意这么想着,但是又不能这么直接说,找理由和说谎不是她所擅长的,顿时就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