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最后一句话的不止是在场的几个人,
还有刚刚出来的江初意。
最初的震撼还没有度过,贺斯昭和陆千知满脸都是木然,没来得及过渡到下一段情绪,
江初意推开门的声音就传来,
所有人立刻移动目光看向她。
江初意推开门的动作僵在一半,
同样一脸木然。
她听到了什么?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裏,贺斯昭最快地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苍白的脸色,已经瞳孔中撕心裂肺的疼痛,露出和以往无异的神色。
“小意。”他大步走过去,带着一身硝烟和战火的味道,
躬身温柔地说,
“检查还没有做完,你再回去躺一会儿,
做好我再抱你出来,好不好?”
江初意盯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都以为她不懂,
其实她对这些仪器再熟悉不过了。
什么型号的机器做哪样检查需要多久,
什么状态是启动什么状态是完成,
她都相当清楚。
看她完全不为所动,贺斯昭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眼底有几分急切。
其他人也不说话,在一屋子倒下的人中,静悄悄地看着她。
江初意看他们都不吭声,只好自己开口。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她慢吞吞地说,
“什么器官坏死?”
“小意,
你听错了吧。”苏墨第二个开口,
他勉强地在脸上勾起一抹笑,“检查还没有做完,出不了结果。”
江初意瞥他一眼:“笑得真难看。”
苏墨的嘴角拉扯下去。
他也知道,这恐怕是他这辈子露出来的最难看的笑意,因为他的嘴角仿佛有千斤之重,费尽力气也无法上扬。
咣当一声,陆千知手裏的武器掉到了地上,他惶惑地后退一步,看着地面喃喃地说:“抱歉。”
季夏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眼睛好像都不知道该往哪看好,如果註意看的话,会发现他满脸都是疑惑和空茫。
看他们都这么婆婆妈妈的样子,江初意有些不耐烦了:“贺斯昭,你是不是当我傻?我耳朵很好使,听见了就是听见了,别废这么多话。”
见她确凿无疑,的确是听见了汪康平的最后一句话,大家的脸色都渐渐沈下来。
“小意,对不起,我不是想骗你。”贺斯昭的声音裏掺入几分沙哑,他竭尽全力,压抑住眼底的破碎,这种难得的脆弱却使他暴露出难得的柔软,“只是想要确诊的话,一般需要经过多项检查,现在只有这一项,我们无法准确地得出结论,现在一切都还是不确定的。”
他在尽力安慰江初意,也在拼命地告诉自己。
江初意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给自己做检查的仪器。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根据她上一世的经验,也知道这是一臺综合检查身体的机器,一般只要躺在裏面待一会儿,就能大致检查出身体的整体状况,大差不差。
她这么想着,脑子裏瞬间略过一道疑问。
之前看到一半的小说,现在又是一模一样的机器。
她那个世界裏有的东西,为什么在这个世界裏有都有一样的东西?
还没想明白,汪康平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伙子们,我理解你们不想让她知道的心情,但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不得不说,病人自己有知情的权力。”
老教授也在望着江初意,目光和蔼而泛着几分心疼。
“现在病人主动强烈地要求想要知情,我不能隐瞒她。”
“不……”苏墨发出犹如蚊吶的声音。
江初意感到贺斯昭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一颤,随即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他喉头滚动一下,再睁开眼之后,眼裏重新盛满坚毅的光。
“汪教授,您说吧。”他说,“您的判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