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钧有了冷客栈的协助,呼延冉雪已逐步控制住朝中大半的势力,营救大汗一事也是十分顺利,随着苍宇的覆灭,苍宇的冷客栈也被刘音纱掌握在手中,自然还是离不开穆雪晴的辅助,但刘音纱已不再放冷客栈全部的权给穆雪晴,她渐渐将冷客栈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离不曾想鼎钧一事处理得这般轻松,总觉得身上有无形的压力还没能放开。
“师父。”唤她师父的是她在太医院收的一个小药童,名字取得妖艷,叫什么花非欢,稚气未脱的模样,却有着大人的倔强,这次她也是非要跟来。
“何事啊,欢儿。”
花非欢抿了抿唇,似是想了好半天才轻声道:“夜离接旨。”
夜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小徒弟,真是好样的,主上竟然这般防着她,给她身边插了一个小间谍,这花非欢和少主还有一两分相似,果真是她选出来的人。
“……”夜离看着眼前的人,终归是大意了,她无言地跪下。虽然主上不会伤害她,但在身边安排人便是对她的不信任,主上竟这般谨慎。
“皇上口谕,鼎钧战事歇,曦贵妃尚未回宫,夜离即刻前往隐林相助韩炎炎。”花非欢镇定地背完口谕,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憋着嘴,又道:“师父莫要生徒弟的气了…徒弟也是,诶,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徒弟先是皇上的人。”
夜离起身对她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不关你事,许是你也不会知道,主上还派了一人监视你呢,先前以为只是同行暗卫,不想,主上的心思细腻至此。”
话音刚落,从窗外闪进一人来。
“不愧是跟随皇上多年的夜大夫,心思缜密如此。”辛辰从黑暗裏走出来,像是将屋外的月辉都带进来一般。
“啊,是你!”花非欢惊声叫道。
夜离已经懒得理会这些错综覆杂的关系,她觉得头大,主上把这些老人调离身边是何意思呢?难道都被疑心了?
“属下是来此收尾的,皇上知晓夜大夫定是心急赶往隐林,故而命属下来此接手后续事宜,夜大夫可安心前往了。”接手后续事宜,自然是连那些势力一块接手。
夜离沈默了一会,道了声:“好。”
韩炎炎在绝世谷遇到了危机,绝世谷位于隐世城外五公裏处,乃是隐世城最后一道天然防线,是以奇门遁甲为屏障。入隐世城有无数条路,每条路上的险阻皆不同,韩炎炎幸运得避开了毒障和沼泽,而奇门遁甲,幸而她也略有涉猎,想来应当好过。
柳笑生本是在庭院内翻查古籍,他一方面要找到医治家族难治之癥的方法,另一方面,他有些担忧得看了看东边厢房,那裏有个人,他想要助她。这时却传来了警戒声,有人进入绝世谷了!绝世谷是隐世城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大批军队,后果不堪设想,柳笑生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机。
韩炎炎还在阵中,却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原来是毒王,来我隐林何事?”柳笑生从林间走出来。
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韩炎炎皱了皱眉,道:“交出杨紫曦。”
柳笑生眼神落在远方:“那位要你来带走她?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人。”柳笑生望向对面的韩炎炎,身为医鬼,对这位大名鼎鼎的毒王还是很欣赏的,如今真要兵刃相向了吗?
“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的任务便是带杨紫曦走,若是带不走她,我即便赔在这裏也是应当。”希望主上能看在我多年苦劳的份上,将解药给妹妹。至于这个罪魁祸首,韩炎炎看向柳笑生的眼光徒然变得犀利带有浓厚的杀气。
柳笑生没有动,他在等,等韩炎炎露出破绽。心急的韩炎炎自然是先发制人,她武功并非最强,好在有个毒王名头,浑身上下都是毒,如今外出更是武装得严严实实。直到韩炎炎逼近柳笑生,他才动了,只一动,便分胜负。
韩炎炎倒在地上,露出不甘的神情。
“难怪…难怪……哈哈哈,你们柳氏家族逆天改命,咳咳…果然报应不爽!呵呵呵…我真是太蠢,不过柳笑生,我不服…你凭什么……”
柳笑生不忍看她,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家族的情况,早逝就是证明:“你已无生机,还是少说话,也不知是否会有人来见你最后一面。诶,如今还有何遗言?”
“噬心之毒的解药,能否帮我给夜离一份?”韩炎炎还是开了口,做个双重保险也是好的。
柳笑生摇了摇头,道:“现目前我只有压制的药,解药并不曾配,不过若是你要,我也可配置几粒,只是……也罢,我尚有一粒可解百毒的药丸,便赠与你。”这药丸共两粒,兄长柳陵生已经将他那一份给了自己,其实对柳家人用处并不大,只是柳家人早逝,先祖长期以为是中了不明之毒,故而倾心炼出几粒丹药给后世保命,如今自己已经知道早逝的原因……
“如此…多谢了。”
夜离来到隐林外发现了韩炎炎留下的标记,心下一喜,这样自己便没有弯路要走了。一人一马呼啸而去,白马长嘶,夕阳染血。
“若你坚持一番,还可等到一人。”柳笑生看着不远处惊起的鸟儿,对躺在地上的韩炎炎道。
韩炎炎默不作声,此任务主上只交予我一人,还能等到何人呢?若是临死前再见夜离一面,却也足够,至于妹妹……柳笑生自然会说到做到。
“我能否知道你为何这样做?”韩炎炎不解,为什么要拆散人家夫妻呢。
“杨紫曦已时日无多,你莫不是要为她续命?”
夜离风尘仆仆而来,见到的便是韩炎炎倒在地上,柳笑生在她一旁的石头上坐着,两人似是好友一般说着话。
“炎炎,你如何了?”翻身下马把脉,夜离毫不拖泥带水,把过脉后夜离死死盯着柳笑生。
“夜离,你如何来了?我和柳笑生一战事关生死,你不必愤怒,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本可以直接找柳笑生要解药,可……
夜离好生给韩炎炎检查,道:“主上口谕要我来协助你。”
“主上也是…呵呵,太有心了。你说杨紫曦时日无多?”
柳笑生不愿见这样的场面转身欲离去,夜离哪容得他走,从鞋裏取出匕首便朝柳笑生刺去。被柳笑生轻松躲过,他道:“你莫要白费力气,你伤不了我,不妨和她好好说话,若是你要为她报仇,明日此时我再来。”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我已管不了那许多了,你莫要去与他拼命,不值得。”
“哪裏就不值得了,我早说等主上稳定便一起离开,怎么就弄到这样的地步了!韩炎炎你这是愚忠!”
韩炎炎默默听着夜离的大吼大叫,竟也觉得是天籁,她不知晓的那些事便不让她知晓吧。
此生,已无憾。
夜离还是找柳笑生报仇,虽然她心知报仇只是借口。
隐世城的墓地裏多了一座合葬墓。
“辛辰…你说师父还回得来吗?”花非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暗淡无光的弦月。
辛辰席地而坐,双手撑着身子后仰:“不知道,兴许,回不来了吧。”
同时间,隐世城柳陵生殁,举城服丧,柳陵生已过三十一岁生日,破了柳家的诅咒,家中人皆十分高兴,以为诅咒已消,不想还是逃不过。
妻子已随之而去,二人留下两个可爱的孩子,柳笑生深觉肩上负担更重。
“近日城中事多,你便不要忙碌我的事了,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能不能过年都是未知之数,莫要白费功夫了。”
柳笑生笑了笑,道:“我柳笑生别的没有,医术也抵不过老哥,不过你这命,我还是可以保住的,也全赖你,只有魂魄而无真身。”见杨紫曦不解,柳笑生又道:“天机不可洩露,待此间事了,我会去寻你,还望那时,你能给我个机会。”
杨紫曦面色发白,观面相,是个大夫都会摇头,连夜离也是没辙,柳笑生在卖什么关子?杨紫曦自然也没多想,她没精力去想,自重阳出宫,现下年末,已是三月有余,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这个年似乎没人过得好。
醉言花间意,别情花如依。
杨紫曦还没有消息,去寻她的韩炎炎和夜离却是没了踪迹,若不是韩筱洁尚在帝都,她都要怀疑韩炎炎和夜离是否一同离去了。倒是苍宇和鼎钧的战事有些盼头,那小墨子并非敌人,这点刘音纱心知肚明,如今他也离宫便罢了。
“刘音纱,今日我便来取你狗命!”
刘音纱身边的辛辰已安排出去,现下并无特别得力的人手,身边只有曾服侍过杨紫曦的温吞。她瞇着眼睛看是哪个不知深浅的人来刺杀自己。
“秦陌桑,你当我皇宫是菜市场吗?三番四次进来,若不是念在你曾救紫曦一命,朕早便将你拿下了!如今竟还大言不惭?”
“你来呀!为什么娶了雪儿又不珍惜,如今还让她不明不白地死了?!”秦陌桑本以为呼延冉雪只用在墨邪皇宫养老,安稳一生,不想竟已香消玉殒,她恨自己,更恨刘音纱。
刘音纱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此事不能宣扬,否则无以堵悠悠众口。
“有刺客!”温吞大叫着站在两人之间。
“你若现在离去,朕还可以放你一命。”刘音纱丝毫不见慌乱,也毫无表情,让秦陌桑知道他根本不在意呼延冉雪。
“呵呵,雪儿已死,我活着也无趣。”侍卫来得很快,鱼贯而入,见秦陌桑并无反抗之意,很快便将她绑起来。
“送往天牢。”
不算解决的解决了这件事,刘音纱想着这个人还是等呼延冉雪自己来领,便不再去理会。当夜她收到顾念依的紧急密函,道苍宇已是囊中之物,要她做好善后。这让她有了些许欣慰,那小墨子也还算是有点用处。
但很快她便笑不起来,那是一封信,看不出来是何人手笔,内裏是两张信纸。
一张上写着,杨紫曦殁。
另一张,倒是杨紫曦的手书。
音纱,你莫要怪我狠心……你心怀天下,我又怎愿阻你江山一统,可惜我并没有一颗上位之心和一个与你携手的身。那个拥有你玉佩的女子,定然还在人世,你便可忘了我。
此情此生难全卿,若有来世再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