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晨曦阁时月亮已经开始西沈。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杨紫曦已经毫无睡意,索性就在院裏的石凳上坐着。那三个早就寝了,每每到这个时候只剩自己在奔波。
“但愿人长久,千裏共婵娟。我现在看到的月亮,你们在千年之后也能看见吗?我所见到的那些不变的真的是永恒的吗?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这月也不是同一轮月吧。”果然月是最容易勾起相思之情的景,无论阴晴圆缺,总会引人无限情思。
一丝黑影隐没在月夜中,悄无声息来到杨紫曦身后。
“没想到美人儿你小小年纪,心思倒如此深沈,什么不在一个时空,我怎么有些不明白?”一个戏谑的声音由身后传来,惊得杨紫曦差点喊叫出声,“柳公子这么晚了不在荀诗堂歇着,夜探我晨曦阁干什么,不知道会惊扰一枕好梦么?”
柳陵生并未答话,拿出不知从哪顺的一壶酒两个杯子放在石桌上。等杨紫曦回过神来,酒杯已经斟满,看来柳陵生是想邀自己喝上几杯了。院子裏的梧桐对季节的变化太为敏感,夏末时落叶已是金黄一片,微风扫过,唰唰作响。
“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美人儿分明是无人暖床,孤寂无眠啊,倒怨起我柳…陵生扰你清梦了。”柳陵生小酌一杯,见杨紫曦还没有想要搭理的意思,又道,“美人儿你小小年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这么多心思愁烦感嘆啊?难道是为了岛上的那个小白脸?真是这样那美人儿你可真是不值了……”
“什么小白脸不小白脸的,咦?你怎么每次念叨自己的名字都这么别扭啊?难道有什么隐情?不如说出来和我分享分享,怎么样啊。”杨紫曦好歹也比柳陵生多活了几年,调转话题这样的事做演员的用的得心应手。
“呵,怎么每次我都屈居下风?这名字真是不吉利,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其实我不是医仙柳陵生,我是他弟弟,名叫柳笑生,别记错了,谁愿意长得跟他似的,小白脸一个。谁愿意这么落魄的时候被人家发现啊,反正他的名头总不会让我吃亏就是了。”
柳笑生也不是生来就这个性子,他也曾是一个活泼好动,阳光开朗的人。柳氏一族先祖曾受过诅咒,家中男子皆是活不过三十便英年早逝。柳笑生与柳陵生并不是双胞胎,柳笑生出生之时他父亲已是年过二六,离诅咒之期不过四年,只是母亲执意要将柳笑生生下来已扩延柳家子嗣。可惜却在生产当日难产血崩而导致身体虚弱,即便他父亲穷尽毕生医术,也只能暂时续命。柳笑生儿时也如他哥哥一般温文尔雅,甚至比他哥哥更活泼,直到四岁时,母亲由于当初难产的虚亏一直没好,甚至连续命都是奢望,父母先后去世给年幼的柳笑生的打击简直如天崩地裂一般。那以后柳笑生得知了家族诅咒,虽也跟着哥哥柳陵生学习医术,却逐渐变了性子。
对杨紫曦,柳笑生几乎知无不言,只是隐去了家族诅咒这件事,只说莫名怪病。
“竟也是可怜的人,我对月寄思,还有父母可念,你却只有哥哥。”
“说我那许多,你呢?我敢打赌,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这番养尊处优又有何事这样发愁?何不说与我听听?指不定我倒是能与你一诉衷肠。”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经见底,“呵,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么快就喝完了,一点都不尽兴,要不我再去拿一壶?”
“罢了,再喝下去头都要痛了。额,如果你确实还想喝,好吧,院子裏埋了几坛葡萄酒,你去挖出来吧,在西侧。”这柳笑生自从坦白了身份也不拘礼了,直接坐上了石桌,用他细长的眼睛瞪着杨紫曦,还水汪汪的。惹得杨紫曦心裏动了动,无奈地把那几坛酿制了有段时间的葡萄酒出卖了。不一会功夫,柳笑生不仅把几坛酒全都挖出来,而且还带了两只碗来。
“这是什么酒?好香啊,小杯子不方便,我换了碗,你能喝吗?”不等杨紫曦回答便倒了两大碗,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凈。
“其实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也有自己的父母亲人,你还有哥哥,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连回去的路都不知道要怎么走。这裏对我来说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可是我已经在这呆了五年,回去可能都找不到路回家了。在我们那个地方,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没有皇帝,没有王爷,人们过着自由平等的生活。虽然我在那生活得并不如这裏轻松,但那裏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