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轻雷落万丝,霁光浮瓦碧参差。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接触到呼延冉雪已经干掉的衣服和回暖的身体刘音纱便已经知晓一切是怎么一回事,更加心疼杨紫曦。此刻只想赶紧去见她,但是身不由己,只得心中连连嘆气。
“禀皇上,冉贵妃已无大碍,微臣开副方子,给冉贵妃一日三次服用,出不数日便可痊愈。”当着扎西阿依的面,特别是呼延冉雪还清醒的情况下,夜离即便知道什么都不能说,只当常情医治。
“去吧。”刘音纱挥了挥手,正准备无声无息离去,却被扎西阿依叫住。
“还请皇上看着一下公主,奴婢随夜御医抓药。”说着就与夜离一同离开,刘音纱措手不及,嘆了口气,呆在宫中。
呼延冉雪并未睡着,又是身怀武艺,,虽然闭着眼,但刘音纱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刘音纱坐到她身边缓缓开口:“不用装睡了,朕知晓你无碍。”
“哦?皇上既知臣妾装睡,为何还留下?”呼延冉雪也不矫情,径直坐起来。
“如今鼎钧与苍宇开战,鼎钧既与我墨邪联姻,即是两国一体,呼延公主理应讨好我墨邪以求我出兵援助鼎钧才是,为何公主这般不将盟友放在眼中,还想在朕的后宫生事呢?朕为大局着想,并未拆穿你这小小计谋,但,可一不可二。况朕于你还有救命之恩,朕是个施恩要求回报的人。”刘音纱说这话的时候周边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分明不算冷的寝宫竟让呼延冉雪感受到了凉意。
“我这一生,为鼎钧尽心尽力,得来的是什么?不过远嫁他国而已,无法与心爱的人相守,无法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我又何必再委屈自己?自然是想怎么活怎么活,皇上待又奈我何?”呼延冉雪扬起一抹苍白的笑,既然没有更糟的结果,何不翻雨覆云,活得随心所欲。
刘音纱看着这样的呼延冉雪,那是她从未见过呼延冉雪,甚至,还会和杨紫曦的形象重迭。“倘若,朕一统三国,许你与秦陌桑携手隐居,何如?”呼延冉雪一脸震惊,似是不信。
“务须做出这样的表情,朕的地盘任秦陌桑自由来去不过为着紫曦罢了,皇宫不比太子府,如今她定是进不来的。朕自当一言九鼎,但今日之事不能再有。”刘音纱略微皱眉,呼延冉雪有内力,此番对她不伤分毫,可是苦了紫曦。
“本是百无聊赖想活动活动筋骨,并未有争宠之心,倒是阿依那小丫头担心我失了皇上的恩宠,说了那许多有的没的,我听着都好笑。”
听闻这话,刘音纱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后宫争宠的确是令人发笑,好在自己后宫并不充实,否则,还不知会闹成怎样呢。不过若是国事闲暇充实一下后宫再乐得看她们表演,也算是娱乐了。
“不过,皇上,你家那位怕是并不在意权势的。就这几次与杨紫曦的接触来了看,她身上带有若有若无的隐士气息,日后若你真一统三国,只怕她也并不会真正的快乐。何况到时候皇上这后宫自是要添更多的人,今日之事只要皇上想看,随时都是可以的看到的,只是苦了你家那位,要时常被迫参与这戏了。”呼延冉雪面带笑意,笑及眼底,想想日后的情景,当真是觉得有趣,不过真到那时她与秦陌桑也看不到了。
刘音纱神色稍变,对了,紫曦如迷雾一般的人儿,身居高位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不然,当初在秦楼楚馆时便随杨宇汐离开了。想到这裏,刘音纱眉头皱拢,似是十分纠结。
呼延冉雪见刘音纱这般神情也不知为何,还是出声道:“皇上若再不去晨曦宫,臣妾恐曦妃娘娘会与皇上置气甚久呢。”
刘音纱缓过神来:“罢了,呼延公主还是少惹些事端,宫中耳目众多你又不是不知,单说你身边那位,身形矫健,呼吸绵长,一看就是高手……”
“这乃臣妾家事,皇上不用说得这般明白,看来身处你这深宫后院,尊卑还是得挂嘴边才好,免得让有心人听了又造出许多是非。”
“那是自然。冉贵妃你好生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刘音纱突然提高了声音。
“恭送皇上。”
从御花园回来以后杨紫曦便将自己锁在房中,不让任何人进入。温吞在外面急得走来走去却也不敢冲进去,解铃还须系铃人,想想还是去找皇上才行,但是曦妃娘娘还在裏面,身上湿透了也没换,虽已吩咐了宫人准备热水,可曦妃并没有沐浴的心思。人到用时方觉少,温吞恨不得将自己分开两半,心裏想着等这件事过去定要栽培一个机灵忠心的跑腿小太监。
杨紫曦确实对刘音纱有些冷心的。
本以为她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只当无条件互相信任,可如今刘音纱竟未置一词,一脸相信旁人的表情,皱眉也只怕是在想自己为何这般狠毒吧。可是分明是个独立的人,怎么到了这裏,遇见爱情以后就变成藤蔓一般依附着大树,像是离了感情变不能活。杨紫曦自嘲地摇摇头,取出自打来墨邪就藏起来的简字天书,还以为不会再拿出来了,不想竟让它见着冬日的阳光。
刷刷写上几句话,她向来不是出世之人,不料在这裏竟有看透之意。果然离开了现代社会的灯红酒绿名利浮华,人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莫再留恋,富贵荣华都是假。惟愿有一日有一人可以与我一同浪迹天涯,朝朝暮暮,踏遍红尘路,执手并肩看彩霞。此人是你刘音纱最好,若是此生无缘……我也不强求。
似是赌气一般写下日记一样的东西,尾款落下年月日时辰,便真真是日记了。一笔一划都写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不满全部发洩出来。不过好在有效,发洩了以后心裏舒坦多了,若日后刘音纱看到这东西还可以气一气她,杨紫曦这样想着心裏果然没先前那般难受。
好生将简字天书藏好放起来,虽然日后可能会给刘音纱看,但如今还是小心起见,不然这中英结合的东西她看见了只怕又会另生事端。
杨紫曦等了刘音纱许久未见人来,心裏又开始纠结起来,她还是当真了吧,不然,也不会让夜离去照顾呼延冉雪了,自己分明什么事也没有做,竟然被这样对待。你究竟置我于何地?
温吞知晓杨紫曦的性子,她是个不撞南墻不回头的倔强脾气,此番受了莫大的委屈,定是自己在房中生闷气了,现在若不是皇上其他人并不方便进去,还是去外面寻寻看皇上是否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