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揽月默默听着，也不觉低下头。
“但是没关系的月月姐……”畲杭又乐观地说，“我们可以互相开解、互相疗愈，我记着你给我的帮助，我会像你从前报答萧嫣那样报答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江揽月抬头，目光悠悠地落到畲杭脸上。
女孩儿睫毛上沾了点泪珠，要落不落。她此刻勉强微笑着看她，江揽月知道她在救赎自己的同时也在努力救赎她。
江揽月主动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情绪怎么样？还会是不是难受吗？”
畲杭摇头:“只要你一直留我在身边，就是救赎我阴暗情绪的唯一解药？”
江揽月笑道:“我对你就那么重要？”
“很重要！”
“那你会不会笑话我？”
畲杭歪着脑袋，“笑话你什么？”
“……”江揽月犹豫片刻，似乎是难以启齿。
她慢吞吞道:“笑话我，没有欲｜望。”
提及这方面，畲杭精神抖擞，她尽可能地蛊惑江揽月的敏感神经。
“会不会是……月月姐对萧嫣的只是一种感激，一种依赖呢？”
“感激？依赖？”
“对！”畲杭看着她的眼睛，“你对她没有爱情，这些年和她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感激和依赖，因为你觉得她是救赎你的唯一一道光，所以你想和这道光绑定一辈子。”
“这种绑定，无关爱情。”
“……开什么玩笑？”江揽月悲凉地笑了笑，身体开始小幅度颤抖，“无关爱情？那我这些年……我这些年想着和她共度余生是因为什么？”
“月月……”
畲杭紧握她的手试图稳定她的情绪。
“你说到底为什么？难道爱情一顶要有欲｜望吗？我就想……”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畲杭专註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就想和她待在这家花店，白天她工作我卖花，晚上一起逛超市做饭洗碗，这也不可以吗？我就是想要这种平凡的生活，难道这很困难吗？”
畲杭摇头:“根本不困难？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萧嫣。”
“我喜欢刺青，可惜她不喜欢，后来我就放弃了，我不够爱她吗？”
“……”
畲杭麻木地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
她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看着江揽月哭泣、发抖，自己仿佛也产生应激反应，她也想哭也想发抖。
江揽月质问她不够爱萧嫣吗？畲杭心裏想的是我已经在尽自己最大能力哄你告诉我你不够爱她了，怎么还是那么难呢？
那个人她根本不配啊！
她只能告诉江揽月“错的是萧嫣”，而不是一句一句重覆“你很爱她了，是她不懂得珍惜”。
因为她也会疼，她会因为江揽月提出这个人的名字就抑郁发作。
畲杭红了眼眶，自打发现萧嫣真面目后江揽月没放声哭过，她是该好好发洩一下，可是一想到她的眼泪是为那个女人流的畲杭就会嫉妒。
她恨不能将萧嫣千刀万剐。
咸涩的泪水滴下来，落到畲杭的手心裏，眼泪将伤口淹没得发红发疼，畲杭蹙着眉，静静地看着江揽月哭。
时间太久远了，她不禁想原世界月月伤心时是不是也像这样哭泣呢？
江揽月到底是怕她疼，用手帕替她擦干手心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安静下来。
“对不起。”
“……”
悬起的心放下，畲杭註视了她片刻，而后缓缓摇了摇头。
“畲杭，别玫瑰了，种向日葵吧。”
畲杭不明所以地看着江揽月湿润的眼睛。
“如果你相信我，我们就互相治愈，未来我不会放弃你，因为我已经尝到了被‘光’抛弃的滋味。”
“还有呢，月月？”
畲杭的目光柔软下来，她虔诚地半跪在原地，视线温柔又深情地扫动着爱人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因为最后真正将你从深渊裏拉出来的，只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