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起来,
不打屁股。”
阿勒把她拎起来,眼神挪开,“衣裳穿好。”
龙可羡拽着腰带,
迷茫地问了句:“不打吗?”
“不打。”
龙可羡慢慢地系好腰带,
眼神紧巴巴黏在他脸上,
捡起了戒尺,
塞进他掌心裏,试探地说:“打两下,
你不要生气。”
阿勒冷声道:“你知道皮城湾聚着几个宗师?你这小身板儿,教人一哄就敢往虎狼窝裏钻,胆子几斤几两啊?”
“几斤……我不知道……”龙可羡翻着静室长案上那卷家规,不服气的,小声辩驳,
“我跑很快,如果只有一个,
也打得过。”
阿勒音调都拔了起来:“怎么着,
我再送你回去会会他们?全城戒严,
想必他们还在船楼裏等着你呢,干脆搭个擂臺,
纠集一圈人,看你们斗武好不好。”
龙可羡眼睛咻地亮了,
想点头,但瞄着阿勒的神情,抓着他的手指头,晃了晃:“不去,
和你一起。”
阿勒被这句话抚顺了毛,但他没松口,
龙可羡偷眼觑着,再度把戒尺递过去,瞅着那家规说:“拉过勾的,乱跑要打两下,打完不生气。”
“不打,”阿勒没这心思,“你待在这儿,自个想想。”
自个儿待着还不如挨顿打,龙可羡攥着戒尺大声说:“我不要想!”
这话冲得阿勒捞起了戒尺,“你这般想挨揍,”接着倏尔拉过她指t尖,比照了两下,“我真打了。”
龙可羡也不吭声,抿紧了嘴,有恃无恐的样子。
那戒尺“啪”地落下去,两人都有点楞。
龙可羡的掌心瞬间就红了起来,她垂头看着,戒尺打在掌心时,那种猝然而至的热和痛感反覆涌现,因为臂环剥离了她的屏障,这奇异的感觉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
她眨巴着眼,有点儿新奇。
在龙可羡的记忆裏,他们很少有这般力道的接触,戒尺在阿勒手裏只有掂手的作用,这卷家规白纸黑字地写明规矩,然而早就覆了层灰,他们坚定地奉行第一条,对于其他琐琐碎碎的规矩保持着睁只眼闭只眼的默契。
“痛不痛?”
“还有两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阿勒第二次楞神,龙可羡被捏住的指尖悄悄往底下滑,在他掌心裏挠了挠,轻声地说:“要打完的。”
这句话简直把阿勒架了上去,让他进退两难,他反托住龙可羡的手,看着那道横亘在掌心的红痕,说不清楚哪裏出了岔子,总之手裏的戒尺突然变得沈甸甸。
三下打完,谁都没说话。
龙可羡默默收回了手,背身过去,一下下地握着掌心,她自然不喜欢挨揍,在哪裏受了欺负,必定要成倍地讨回来,但是方才。
他拿捏着力道,施加在她身上,基于足够的安全感,达到惩罚的效果。
于是,这种痛和热忽然就变得可以忍耐,她呆呆的,心裏升起了点儿挖凿更多接触方式的心思。
“哭了?是不是在哭?打疼了吗?”
阿勒看她对着墻坐,垂着脑袋也不吭声,戒尺立刻丢了,两步上前把她肩膀握住,一掰。
对上了双攒着光的眼睛。
跃跃欲试的。
龙可羡绞尽脑汁地把从小到大犯的事儿细数了一遍,然后定睛看着阿勒,把戒尺往他那推推,乖乖伸出手去:“一千二百三十下,今天再两次,明日接着来。”
阿勒盯住她两息,骤然起身,摔门而出。
***
卯时三刻,天刚擦亮,海面笼着层雾气,缓慢地一路游向远方,去唤醒天尽头沈眠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