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小偷的手,在你不觉间一天一天就没了。
很快,四月初八冠山庙会到来,三人如约同行。
农历四月初八是佛祖释迦摩尼的诞辰,州城周边很多信佛的人都要在这一天上山到资福寺中祭拜祈福,同时亦有不少读书人去崇古书院追慕先贤,另有一些青年男女去踏青游春,久而久之就成了冠山的庙会。村里很多人也都要去,三人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起。不等大人们动身,三人早翻山越岭而去,很快没了影。从胡家庄一路向南,只经过一个叫河头的小村子就到了冠山脚下。抬头远望,只见一座大山其形如冠,树木葱茏,烟云缭绕,殿阁参差,若隐若现,宛似人间仙境。
这个时候上山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男女老少,熙熙攘攘,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赶。三人也不耽搁,不断的赶超,没用半个时辰就进了冠山山门。入得山来,但见古木参天,怪石林立,流水潺潺,鸟鸣声声,恍然世外桃源。
“咋这么多人呢?这要是一副画,让我来画,顶多点缀三俩游人,现在满山都是人,完全糟蹋了一副好画!”大蛋皱着眉头愤愤不平。
林夕深以为然。一眼看去,到处都是人,有摆摊做小买卖的,有耍猴的,有卖艺的,有相携登山的,有结伴进庙的,甚至还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不用猜也知道还有唱戏的。打听了一下才弄明白一件事:今日正庙,佛道儒三家皆不招徒,正式收徒是在正庙后的三天内。
“这不坑人么,害咱们白跑一趟。”大蛋又在那里嘀咕。
“这才正常,庙会就像赶集,人山人海的,轰轰闹闹,三教招徒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凑热闹。”林夕边说边看向猫蹄。金霞出事后,猫蹄越来越沉默寡言,林夕和大蛋都很替他担心。
“这样吧,咱也不白来,今天入乡随俗,咱们也凑凑热闹游览一番,明日再来拜山。要不以后一旦开始修行,想必时间很紧,不大可能再这么悠闲的闲逛了。”林夕建议,二人点头。
山门进去不远是一片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大石龟,上驮一碑,据说碑上雕刻着捐钱修建资福寺的乡绅信徒之名,三人都对此不感兴趣,自然没有挤过去观看。广场最南面就是资福寺,坐北朝南,面向广场有道后门,却并没有开启。三人绕过广场一路向南边的正门走去,准备先游资福寺。
来到正门前,先看到的是寺门正对的戏台。戏台并不大,但戏台两侧石柱上刻着的一幅楹联深深吸引了林夕和大蛋的目光。上联写着:“传五万里人情,多少奇观廿四史”,下联写着:“绘四千年物色,分明俗说十三经。”看得俩人不断点头。
“很有味道啊老大!”大蛋赞不绝口。
“嗯,小戏台,大舞台,此山的确不俗。”
猫蹄抬了抬眼皮,又垂下了,不喜不悲,不惊不动,小小年纪却好像个得道的老僧,看得林夕直皱眉,更是担心。
上几级台阶进入资福寺庙门,门廊左右有四大天王的塑像,东方持国天王身为白色,手持琵琶;南方增长天王身为青色,手握宝剑;西方广目天王身为红色,手缠赤龙;北方多闻天王身为绿色,手持宝伞。四大天王皆身穿甲胄,庄严威武,令人望而生畏。
进得门来即是庙院,入目一棵参天古柏,如伞如盖,像在守护着整个寺庙。林夕知道这就是老头的一个分身,迈步上前,一边抚摸树干一边在心里问老头:“老头,又见到你的真身了。不知道那个什么觉空如今还在不在这里?”
“不要在这里和老夫说话!”老头急匆匆说了一句,再没声息,反而把林夕搞得一阵紧张。心中暗道:看来此地也不简单啊,还是多看少说为妙。
庙院两边是僧舍,大雄宝殿坐北朝南,正中供奉着佛祖的塑像,两旁有文殊菩萨和善财陪祀。供桌上摆放祭品,香炉里烟雾缭绕,十几名和尚身披袈裟,双手合十在两侧诵经,善男信女们跪在蒲团上顶礼膜拜。
林夕和大蛋只是在大殿门口看了看,见里面人多就没挤进去,转身去看庙院里林立的碑碣,猫蹄却是见佛就拜,无比虔诚,身上竟然隐隐有淡淡光芒闪现,一副宝相庄严。
林夕和大蛋几乎同时揉眼,都不相信眼前所见。二人正要上前细看,就见一群和尚分开香客,从中走出一老僧。这老僧可真是老的不能再老了,露出袈裟外面的皮肤皱的像千年核桃皮,两条银白的寿眉竟然从脸庞两侧垂下,一直耷拉到了嘴角边,一颗光头铮明瓦亮,上面的戒疤竟然有十二个。
“三位小施主,请随老衲到方丈室一叙。”老僧直接颤颤巍巍走到三人跟前,面带微笑,合十一礼。
三人哪见过这阵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一时手足无措。只有猫蹄不慌不忙,双手在胸前合掌,弯腰行礼,然后跟着已经转身的老和尚迈步就走。林夕看看大蛋,心中又是好奇又是不安,只得紧走几步跟上。
过了一道小门,已不见其他香客。那老僧却是越走越快,虎步龙腾,哪还有半点先前的老态。
“老大,这都到哪了,资福寺有这么大么?我们不会被拐卖了吧?”大蛋贼眉鼠眼到处乱瞅。
“别胡说!”林夕赶紧制止。其实他心里也很奇怪,按照来时看到的资福寺规模,绝对不应该有这么大,怎么能走这么长时间都走不出去?真是奇了怪了。
又走了一会,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僧舍,里面更是简单,连家具都没有,墙上是一副达摩面壁图,地上散落几个蒲团,此外再无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