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哥,醒醒啦。”耳朵边传来商晓静弱弱的喊声,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飘飘忽忽,空空渺渺,不像是叫他起床,倒好似在对他催眠。一时间林夕有点恍惚,搞不清自己是在家里睡觉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有风穿过灌木野草,从林夕脸颊上轻轻拂过,厚厚的,凉凉的,酥酥的,痒痒的。林夕又累又乏,动都懒的动,只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林夕哥,你不要死啊,丫头怕”商晓静的话里已经带了哭音。
“死什么死?真实晦气。哥是睡了一觉,嗯,午觉,知道不?”林夕半点脾气没有,狠狠地瞪了商晓静一眼,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脚爬了起来,呸呸几声吐出了粘在嘴里的毛。
“那林夕哥,狼好看还是丫头好看?”商晓静蹲在那里,手里揪了一把野草在地上划来划去。
林夕赶不上商晓静的跳跃式思维,一个是狼,一个是人,怎么比谁好看?不知道怎么回答,懵在那里。
“不许耍赖,必须回答!”商晓静也不乱划拉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林夕,脸上写满了不回答不行。
这就是个小麻烦,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带她出来玩!林夕暗下决心,嘴里应付着:“当然是丫头好看了!丫头最好看,咱们村都没人比得过,何况是一只丑得不能再丑的死狼?”
“耶,丫头最好看!”商晓静满脸欢喜,旋即又皱起了眉头:“那林夕哥为啥喜欢抱着狼午睡不抱丫头呢?”
林夕彻底无语了
原本还准备着找块石头把那只倒霉的兔子敲死的,过去一看,丫的竟然早被躺在旁边的狼吓死了。真是狼死威犹在啊!这么大一只野狼居然就被自己打死了,不对,严格地说是顶死了,真是世事无常啊。林夕也顾不上感慨了,从套子上解下兔子递给商晓静提着,自己又拉又拽连背带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那条比自己还长的狼弄到了松树山上的怪松旁。刚坐下准备喘口气,就听见山下的玉米地里哗啦哗啦一阵响。林夕一激灵,心里说该不是又来一只狼吧?哥可受不了这刺激了,真要再来只狼,绝对是要命的节奏。赶紧看去,就见从玉米地里钻出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贼眉鼠眼到处乱瞅,不是大蛋和猫蹄那两个没义气的家伙还能是谁?
“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林夕哥打死了一只狼哎”商晓静眼尖,早挥舞着小手招呼上了,一脸兴奋地宣扬着他们的辉煌战绩,仿佛那只狼是她打死的。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地处了?啊?一只狗就让你们丢下老大没命狂奔,你们的义气呢?你们的仗义呢?你们的兄弟情分呢?都让狗吃了?你们就是俩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货,我看咱们以后还是一拍两散,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理谁了。”看着气喘吁吁爬上来后盯着地上的狼尸目瞪口呆的两个家伙,林夕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老大,这只狼真是你打死的?”两人都知道林夕刀子嘴豆腐心,根本不接这个茬,你看我我看你,皆对林夕能独自打死一只这么大的狼表示怀疑。
“我证明!”商晓静赶紧刷存在感,怪怪地看着林夕,眼里都是星星。然后绘声绘色地把林夕要请她吃烤野兔、狼怎么和他们抢兔子、林夕怎么抱着狼摔跤、最后怎么抱着狼睡了一觉就把狼睡死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听得两人一会吧嗒嘴、一会吸气、一会咬牙、一会怪笑。
“老大威武!”猫蹄破天荒地说了四个字。
“老大就是老大,睡觉都能睡死狼,不服不行。嘿嘿!呃,老大,你说要烤野兔?”大蛋搓着两只手,双眼发光,哧溜一声从嘴角流出一道口水又被他飞快地吸溜了回去,抬起胳膊抹了下嘴角。
林夕哭笑不得,这才想起折腾了半天,自己中午饭还没吃,肚子立即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声,从腰后面摸出老爹十岁生日送他的小猎刀扔给大蛋:“大蛋去把野兔剥皮掏肚,猫蹄去找干柴,丫头和我去挖草药。”
小小的猎刀约有半尺长,刀把刀身差不多各占一半。刀把用一种不知道什么兽的骨头打磨而成,早已被老林手拿把撰磨得油光水滑,包了一层厚厚的桨,握上去说不出的舒服。刀身单面开刃,水滴形刀尖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一看就知道锋利异常。整个刀身上隐隐透出一股寒气,也不知道饮过多少野兽的鲜血。大蛋看得爱不释手,也不去拿兔子,兴奋地在那里哼哼哈哈左劈右砍、上摸下刺,“老大,你是不是用这把小猎捅死那条狼的?”
“它有四只爪子,我拿这把小刀和它拼命?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林夕没好气地说到:“再说了,那家伙一见我退后,二话不说跳起就扑,风一样说到就到,根本就不给我拔刀的时间,你以为它老人家会站那里不动让我捅啊。”
“真的是赤手空拳灭了一只狼啊!老大,你厉害!太厉害了!”大蛋嘻皮笑脸地看着林夕,一脸奴才相:“那个,我说老大,你看咱俩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对吧?你这把小猎借兄弟玩两天可好?”
想也别想!你是想让老爹用它剥我的皮呢还是挑你的筋?滚!林夕毫不含糊地给了大蛋后脑勺一巴掌。
“嘿嘿嘿嘿”,大蛋也不恼,提上兔子,劈劈砍砍地奔山下的小溪边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四人陆续回到了怪松下。林夕在地上挖了个坑,放入木柴,用火石点燃,又在剥好洗净的野兔肚子里塞满草药,找了根长一点的树棍从中间横穿而过,架在火上烤了起来。四个人团团围坐,眼巴巴瞅着。
“老大,我可有好久没吃过你家的烤兔肉了,那是真好吃,百吃不厌啊。”这时候的大蛋眼里只有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