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了,对也好,错也好,还得撑下去。英嫔走了也好,面对这样覆杂的局势,她的离开何尝不算是一种解脱呢?”
兰芷微微抿唇,顿了顿:“自从入宫之后,这路儿瞧着是越走越宽了,可是却越来越难走,有些时候想要回头,却不能,有些时候无路可退,却还是心怀一丝丝的希望。多少身不由己,多少言不由衷,早已经连自己也不知道了。猛然发现,如今的自己,早已是面目全非,渐渐的,我也变成了自己曾经不喜欢的人。”
话及此处,她又忍不住强调,只道:“不,不是不喜欢,是曾经看不起甚至是厌恶的人。”
她突然想起当年对杏贞很下毒手的赵婆子,她临死前的那番话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回想。那是怎样的恨入骨髓和痛彻心扉,以前兰芷不懂,现在却明白了。
恨也好,怨也罢,最后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说不清哪裏是正哪裏是恶,又或者我们都身不由己吧。
在紫禁城裏生活的人,谁又比谁活得干凈呢?谁不是踩着别人上位,甚至是别人的性命。人命攸关,在这裏却轻如鸿毛。
子豫温润了神色:“主子这样说,是和自己过不去,如今咱们做的这些,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小阿哥,为了大清。”她顿了顿,继而道:“皇上因为敏妃的事儿,好几日抑郁,身子是越发差了。”
兰芷顿了顿,只道:“如今皇上身边没有可心的人,自然越发怀念浣纱,只是说到底,不过是贪恋那一点点的鱼水之欢。皇上纵然伤心,却怎么也不愿意再踏入启祥宫一步。”
子豫道:“许是皇上觉得,近乡情更怯,这才望而却步了,奴婢瞧着,皇上倒是有心的。”
兰芷苦笑,只得嘆气:“本宫和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皇上是怎样的性子,早就知道了,所谓近乡情更怯,不过也只是托辞罢了。比起浣纱,本宫与皇上的情谊如何?皇后与皇上的情谊如何?还有云嫔,丽妃,哪一个不都曾经宠冠后宫,一时间风头无限,皇上又曾几何时真正挂念一个人?”
子豫听了也觉得苦涩,这些后,宫中的女人们,瞧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背后也是数不清的怆然与空洞。
子豫缓缓道:“主子可是想起自己,觉得委屈了?”
“委屈?”兰芷苦笑,继而又是反问,冗长的沈默过后,才缓缓道:“方入宫是时候,因为不受宠爱,被奴才看轻,被别的后妃看不起,那时候兰贵人是委屈的。而后来一路青云直上,与皇上相处之下点点滴滴,偶尔闹了矛盾,耍了性子,也觉得委屈。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越来越艰辛,身上的担子,也越发重了,如今却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她缓缓长嘆了一句:“只有不甘心,不甘心呵。”
兰芷是看开了,因为真的看开了也就看轻了。所以她才可以变得更加果敢坚毅,在这裏,连最亲最信任的人也会背叛你,在这裏,无论是多么深刻的感情也不过是用以慰藉寂寥罢了。
人生转折162炭火虐刑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一场大雪过后,紫禁城裏的景色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因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兰芷也未出门去,只留在宫裏,她向来是畏惧寒冷的,好在长春宫裏自然是不缺乏炭火的。
只是她知道,这个冬天,后,宫裏头有许许多多的人拿不到足量的炭,就连主位后妃以上的妃子用的红罗炭,今年也格外的少,就算是兰芷和成韵那裏,也都是紧张的,多用了黑炭代理,整个皇宫裏除了干清宫和阿哥所以外,饶是没人能用上。
黑炭取暖与红罗炭相比,自是有些呛着眼鼻,兰芷只吩咐白天的时候全点上黑炭,而省下的红罗炭放在夜裏安眠。
兰芷方起身不久,却听见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本还想问个为什么,却听人来报,说是一大早儿皇后娘娘到了。
兰芷正疑惑着这样的大雪天,成韵竟然一大早就亲自造访,忙吩咐了人去请进了内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