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郡是真的很大,一行人足足走了八九日才终于要走到和襄河的交界处,而此时他们一边靠着祝江赚点零头、靠着云深的字画换点盘缠,一边省吃俭用,最后剩的银子却仍然不是很多。
唯一什么事情都没做的千秋感到很没价值,然而偏偏他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无奈之下只能跑过去和祝江一起赚点零头。
然而事实上,他们两个人赚十天的零头,都比不上云深的一幅字画来钱快。
路途上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从京城姑苏传来的消息——齐北笙和云岫已经大婚。
千秋和祝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是大惊失色,只有云深轻蹙了眉。
说好的三个月后大婚,却提早了整整两个月——这必然是前朝发生了什么事,逼得他们不得不提早完婚,巩固势力。
云深没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千秋和祝江,一是说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到时候还两个人都在这件事上闹心纠结或者发表长篇大论,二是他们面对的主要的事情应该是走过襄河和孟裹,顺利的到达密江。
而到达襄河,他们又面临着另一个境地——弃车渡河。
好在他们都不是什么舍不得天舍不得地的男子,说弃车就弃车,几个人还用这辆陪着他们走了一个月的马车换了好大一笔钱。
祝江想法设法弄了一张襄河的地图。云深看了看,从江夏到襄河直接走水路就可以。
但到达了襄河要到孟裹,就有了两个选择,一是水路二是翻越一座山。然后毫无意外的千秋和祝江都选择了水路。
水路的确慢,但好在风景还不错,在河上漂了三日到达襄河,正式从繁华地段进入了偏远的山区。
襄河的风景和人文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但颇让人吃惊的是襄河实在是太贫苦了,放眼望去农田上一半都是老年人,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和粮食交赋税,以致青壮年都被迫参军去了。
这就是新政的改革,在富余的郡县还表现的不明显,但在这种小地方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只是更为奇怪的是,襄河县还有好几个完全封闭着的屋子,不知有没有人住。
总之每当有人经过时都会立刻避开那几间屋子,并且加快步速匆匆而过。千秋好奇的想要靠近,却被一旁的老人用狠厉的眼神制止了。
云深也不知是什么,只说或许是当地人的风俗。
然而现在并不是去关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反正关心了也是庸人自扰。千秋拖着沈重的步伐上了船,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点——孟裹。
依旧是水路,但收价却比之前的要高出一倍。即使非常不愿意,并且在货比三家之后,祝江只能忍痛割爱的把钱递过去,千秋看到他的手明显在颤抖,再看表情,别提有多不舍和痛苦了。
从襄河到达孟裹,整整用了五天时间。而且越靠近孟裹千秋便没由来的感觉到身上的凉意,此时他已经换上了冬日的裘衣,在这个本该是七月暑热的日子裏。
而关于孟裹千秋更是不想再说,一到达祝江就马不停蹄的跑去找客栈,找了一圈楞是没找着。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人想到来这裏,怎么可能会有客栈?
无奈之下祝江只能求助当地的百姓。当地百姓对外来人十分警惕,询问了一圈居然没人愿意让他们住上一宿。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祝江急得要命,所幸最后遇到一个和他们一般大的青年,愿意让他们住一晚。
那青年是个寒窗苦读的书生,自身也贫苦不已,却热心至极。
非但将自己睡着的稍微好一点的床铺让给云深和千秋,还为他们描画了一张孟裹和密江县的地图。云深眼眸微瞇,轻轻挑眉:“公子去过密江?”
那青年一听云深称他公子,惊得连连摆手,不好意思道:“公子千万别这么叫我!我叫陈朔,还未取字。”
他的脸涨红着,挠挠头:“是去过几次密江,一来二去的就熟了。不过现在也有几年没再去那裏了,不知裏面有没有什么变动。”
云深道:“只去过几次便能画出地图?”
陈朔点点头。
千秋和祝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奇的神情。
要知道在民间,若要寻一张哪裏哪裏的地图可谓是难上加难,而陈朔仅仅凭着去过一两次就能画出大致地图,不得不说他的记忆力和观察能力惊人。
云深显然比他们更快意识到这一点,轻轻颔首:“我字寒枝。”
陈朔一呆:“什么?”
千秋和祝江亦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深:“云深,你你你……”
千秋看着陈朔的表情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从呆楞到不敢置信到半信半疑的兴奋:“公子,您、您刚才说您的字是是是……”
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云深抬眸,温和微笑道:“我姓云,单名深,字寒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