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抱起千秋:“祝江,大夫呢?”
大夫搭了搭脉,松了口气,对旁边的云深道:“无大碍。只是忧思太多,加之身体疲乏,饥饿,才会晕过去。对了,这位公子以前是否落下过什么病根子?”
云深颔首道:“的确……”
大夫笑了笑,提笔写方子:“老夫看他双手比寻常人要凉上许多,故而冒昧猜测。”
云深接过方子拱手作揖道:“劳烦了……”
“不劳烦不劳烦……”大夫微笑道,“云公子有什么事老夫定会帮忙,姑苏城裏也有人不少我这样年纪,经过姑苏战乱的,都敬仰云将军。云公子定要节哀顺变。”
云深温和道:“多谢……”
云深沈静的望着千秋。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也一时无暇顾及到他。云深缓缓地握住千秋冰凉的手,又为他牵了牵被角。
云深向来遇事冷静,即使会一时悲伤,也能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分析出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逝者已逝,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他耽于悲痛。他必须担负自己的职责,承担起这个家庭的责任。
而千秋,从小时候来到云府时是畏畏缩缩,性格拘谨。他花了一番心思才渐渐的疏解千秋的性格,可这遇事就开始胡思乱想的性格却是一点没变。
云深轻柔的把千秋的手放回去,站起身道:“祝江……”
祝江从屋外进来:“公子,怎么了?”
“照顾好千秋,若他醒了,就让他喝些粥……”云深举步往屋外走,“我去看看母亲。”
秦眉的状况已逐渐好转,但仍然没有醒来。云岫一直在旁边守着,她虽刚过及笄之年,总归仍是个小孩子,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坚强足以让云深欣慰。
云深缓步走入秦眉房间,只看到云岫趴在一旁的床畔累的睡着了。
云深做了个手势,让贴身小厮将云岫安顿在了外间。小厮一动,云岫就惊醒了。
云深柔声道:“岫岫去休息会儿吧,母亲这裏有哥哥来照顾。”
他刚说完正要往旁边走,云岫忽然伸出手,拽住云深的衣袖:“岫岫?”
云岫的眼眶瞬间红了,再也忍不住扑进云深怀裏,这几天的坚强悲伤一下子宣洩出来。云深沈默着轻拍云岫的后背,轻声安慰。
“哥哥,怎么办?”云岫埋在云深怀裏闷声道。
她纵使性格乐观积极,却也经不住这么大的变故打击,一时只剩下惊慌失措。
或许是云峰的将军豪情令她也能强行坚强,但在云深面前也到底还是宣洩了出来。
“我知道爹一定不喜欢看到我哭,他一定希望看到我坚强起来面对这些,但是、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云深柔声安慰道:“不要怕,有哥哥在。”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足以让云岫交付所有信任。
云深轻柔的拂去云岫的眼泪,揉了揉发顶,见云岫眼中重新闪烁着坚定,欣慰一笑。
他怎么会不心疼自己的妹妹,但是他更清楚她的性格。不需要过多的安慰,不需要过多的劝导,她若是自己累了,自己会找到一个宣洩方式。宣洩过后,仍是那个英姿飒爽,果敢坚韧的将门之女云岫。
秦眉的状况一天天好转,千秋睡了一觉冷静了许多,也帮着开始照顾府裏的事务,三个年纪轻轻的孩子在此时都默默的扛起了这个家的重任,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楚国也在进行着登基大典,而齐国新皇,一个月后也将举行登基大典。
大约是新皇齐北照在做太子的时候表面工作做的极佳,百姓对他的继位也没有太大的杂言议论,都只是在欢欢喜喜的讨论那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太子未举行登基大典,但手握实权是没错的。在云峰出殡的前一天下了一道圣旨,旨上究竟是怎么说的千秋忘了,大意就是给云峰的荣誉,说他一生戎马只为国家云云。千秋听的恍恍惚惚,也就没记。
云峰出殡那日百姓排起了长街,虽然只是副空棺材,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云峰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慕府的慕老爷与慕夫人还有慕娉婷也都过来了。
慕老爷与云峰是知交,自然悲痛不已。临走前对云深诚恳道:“侄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定要来寻我,我必定相助。”
云深笑笑,拱手揖礼:“多谢慕伯,晚辈感激不尽。”
慕老爷对云府是真的好,朝廷之上永远没有真实的友谊,有的只有因为利益一时的附会。
但云峰是个例外,不仅能在慕府被冤枉时力排众议保全慕府,还多处施手援救。这样的恩情慕府无以为报,便只能在力所能及之处照顾着。
慕老爷看着云府深深地嘆了口气,一旁的慕娉婷早便红了眼眶。
慕夫人轻声安慰着,一边问:“老爷,咱们要不要调些银子给与云公子?”
慕老爷摇头嘆息:“不必,就算给了他也不会收的。何况云府,并不缺银子。他们要面对的,是未来的处境。”
“例如,这世袭的将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