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家少爷怀着满肚子的愤恨,出门一眼便看到自家畏畏缩缩的躲在外面的小厮,当即心中愈加的来气,大发雷霆道:“见本少爷被人如此羞辱,你便只晓得躲在门外吗?”
那小厮浑身颤了颤,战战兢兢道:“少爷,您说了,就让我在外边儿等着,没您的吩咐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去。”
李家少爷怒气更甚,气的直回头刚想指着云深说什么时,却正好在回头的那一剎那撞上了似乎只是不经意间扫视而来的云深的视线。
李家少爷当即感到嗓子一堵,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好转过头去不耐道:“算了算了,今日本少爷宽宏大量,让他们一回,谁稀罕那个座位似的。若是他日再撞上,本少爷必定饶不了他们!”
言罢,他一甩袖子:“走!”
小厮连忙赶上。
走了大约有十来步,李家少爷忽然一转,竟是转入了一条羊肠小道。
小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却听自家少爷在前面边走边道:“你去查查,刚才那几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忽然停下,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方才本少爷见那看上去长相颇为出众雅致的人,他的小厮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将军令符。若是不出所料,那是护国将军云将军之物。你去查查,他们是否是云家的公子。”
小厮答应一声,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少爷,老爷不让你去风月居的。”
李家少爷脸色一沈:“我爹上朝去了,他才没时间管我。再者,今日是楚国皇帝要来,他今日能有多早回家?”
小厮应声去了。
千秋眉飞色舞的朝云深挤眉弄眼:“云深你看我刚才如何?”
他鄙夷的道:“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人,我最讨厌了!”
云深浅眸而笑,淡然地捧着茶小啜了一口:“世间仗势欺人之人不计其数,千秋如何能讨厌的过来?”
“管他呢!在之前我就听说了这李家少爷不是个好东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千秋撑着脑袋看云深,眉眼之间尽是小得意。
云深笑而不语。未多时,只听见外面喧闹声更甚。千秋就窗户中探头看了看,大批的朝廷官兵已经比昨日更快地维持好了秩序,还隐隐有人喊了好几声「都给我闭嘴」,人群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禁卫军长从街道而过,一边高喊道:“谁再出声,便立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千秋心裏咯噔一声。没想到齐北照竟然如此重视楚国皇帝?
他这么一喊,果然再无人出声,连原本禁卫军们的死死把守也可暂缓一口气了。
隐隐有「嘚嘚」马蹄声,千秋放下茶杯,转头去看。他们这个位置虽然比外面的地势要高一些,可以越过人们的头顶看到路面。
但终究看得并不是太清楚,千秋才摆好一个姿势就看到齐北笙率领着几个随从骑着马匆匆而过,一闪就不见了。
要来了。在千秋的视线之内,已然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轿顶。
那个轿顶慢慢的逼近,或许真的是帝王威严,千秋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身旁有人轻叩桌面,正处于全身紧绷状态的千秋吓了一跳。他楞楞地转过头来,看着云深。
云深问道:“千秋可想要出去看看?”
“啊……算了。”千秋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极其一致的惊呼!
“怎么了怎么了?”
“他怎么跑出去了?”
“怎么回事?”
“天哪……”
“大胆!”
一声厉喝几乎将所有的窃窃私语压下,就连云深的目光也被那声厉喝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布衣青年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他的面前,居然正是楚国皇帝的马车。
而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正是楚国皇帝的贴身奴隶,而他正在疾言厉色地说些什么。
云深缓缓的转着茶杯,不动声色的听着又响起来的窃窃私语。
那跪在地上的布衣青年剧烈的颤抖着,拖着哭腔,对闻讯赶来的禁卫军长道:“大人,大人,饶了我吧,我是被人推出来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冲撞楚皇的!大人,求大人饶了我吧!”
是被推出去的?云深眼眸微瞇,眼睛不动声色地缓缓地扫过视线之内的人。
是无意而为,还是有心人所为?
还未等云深看出些什么来,齐北笙便与随从骑马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