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衣襟,重新束发,从宫中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在云府门外。
千秋拿着笔对着镜子在自己眼下狠狠画了一笔。
千秋最后回忆了一遍齐北笙派人送过来的地图和玉玺的位置,确定烂熟于心了才松了口气。云深站在一旁见他神色颇为紧张,便出言安抚道:“莫慌……”
“嗯。”千秋不确定的深吸了几口气,“可是我真的有点慌,第一次入宫居然就要偷玉玺,不过为了岫岫,我也愿意。”
“千秋知道我为何会这么做么?”
千秋摇摇头:“不知,但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充足的理由。”
“前朝如何激荡我不知。但我知那枚将军令符若是真的要被沈跃拿去,那他必然需把云府全盘扳倒……”
云深神情坦然,“我观测齐北照的神情,便知他目的不简单。他和沈跃看似相和,实际上已出现裂缝。我猜,若不是沈跃闹得太过,齐北照是不会轻易把我宣入宫的。”
“那为何我们一点舆论都没听到?”
“不知……”云深抬手牵了牵千秋的领子,“走吧……”
马车渐渐向皇宫驶去。千秋掀开帘子看着逐渐逼近的明黄色的皇宫,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他吞了口唾沫,挪到云深身边,小声道:“云深,你能不能抱抱我。”
云深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千秋尴尬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有点紧张。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闯了祸,要去将军面前认错的时候,你都会抱我一下。”
他话音刚落,云深便将他猛地拽入怀中。千秋一楞,随即心满意足的展颜。
便听到云深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多大的人了。”
千秋想,就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方式,跟在他身边一辈子,也是好的啊。
马车停下,二人下来,就看到宫人在一旁等候:“二位公子,这边请。”
千秋跟在云深身旁,一边拿眼睛装作惊嘆的打量着一路。
几个宫人只道他是初次来宫中,对宫裏的奢华装饰大惊小怪罢了,也就未往心中去。
千秋暗自记下沿途特点。
宫人一路将他们引至嘉和殿的偏殿:“二位公子稍作等候,一会儿才能进入。”
云深揖礼:“多谢……”
待人走了,千秋碰了碰云深,不出声道:“云深,现在我们应该在宫西。而那东西在御书房,宫中,距离颇远。”
云深看着千秋的嘴开开合合,颔首:“既然到了,千秋大可安心。不如先歇息一会,待宴会开始。宴上不少珍馐,千秋有口福了。”
“好。”千秋明白云深意思。
他们不得不这样说话,虽然也不知是否隔墻有耳,但入了宫,就必须保持十足十的警惕。
千秋在心中计算着路程,按照那张地图上画的,嘉和殿处于御书房和最西边的岭轩的中间位置,而他如果要达到御书房,需要翻越四座宫殿,着实不易。
宫人说的稍作等候果然是稍作等候,千秋才坐下来就有人推门:“二位公子,请。”
云深和千秋从嘉和殿偏门而入,被安排在最后一席。他们不是什么重要大臣,也不是皇亲国戚,自然只能坐最后一席。不过却正好方便了他们的沟通。
两人在来之前已经记下了齐北笙提供的名单和画像以防出什么意外。
千秋一个个看过去,除了一个慕老爷和沈跃,都不认识。他看着坐在第二排的沈跃的背影,暗自呸了一口。
沈跃似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了看,然后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云深暗道:“莫要理他。”
“嗯……”
他们在右席一侧。第一侧设有四个位置,分别为楚长礼,楚雪意,齐北笙,齐北折。
第二排第三排设五个位置,皆是重要大臣。最后一排除了云深和千秋,剩下的就是楚国使臣的了。
左侧则是妃嫔们的位置。由于齐北照刚即位不久,后宫佳丽并不多,因此席位也较稀疏。
这种大宴会上,所有个人恩怨都暂且放一边,先把自己的风度展现出来才对。
因此,不光是齐北笙,就连千秋只看过一身白锦缎的齐北折也换上了正式的衣服。坐姿也不是歪歪扭扭,而是端端正正。
千秋的眼神触及到楚雪意温婉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她三番五次与他碰面,将他的玉佩归还,还有传言说要与云深定亲,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又看到一旁的楚长礼,光是背影便感觉到一种狂妄的意味,千秋心中莫名的更加覆杂了。
齐北照最后进来,所有人一致起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秋张了张嘴做了个样子,转头一看,才发现云深连样子都没装。
送别宴,与平时的筵席并无差别。
千秋看着一道道呈上来的珍贵佳肴,没有一点胃口。比起这裏的,他更是想念云府裏厨子做的饭菜。
齐北照说着什么,他都无心听。却冷不防的被点名。
“这位便是云深,字寒枝。”齐北照道,“年纪轻轻却已博览群书,淡泊名利,气节高远,是我齐的人才!”
云深施施然站起:“多谢皇上夸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