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毫不迟疑的,他发狠的摇着头,恼羞成怒又支支吾吾道:“哪、哪有!你在乱说什么?!”
齐北折嗤嗤笑,眼神犹如看一只正在表演的猴子:“你也别急着否认,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我守口如瓶,而你即将离开姑苏,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千秋戒备的看了他一眼,犹豫着不肯开口,最终还是怯怯道:“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爱情,何来男女之分?”
立刻的,齐北折望向耀眼的天际,淡淡道:“你是喜欢他这个人,不是他的性别,身份,家财。既然如此,那为何会不正常呢?世俗伦理,也不过只是一些无法破开旧规的东西罢了。”
千秋微微失神:“你如何这么明白……”
“别说我了……”齐北折道,“若是喜欢他,那便与他说,你不说,他如何会知道?”
“不行。”千秋极快道,“其实,这样就很好了。我不能与他在一起,但是却能以兄弟的身份跟在云深的身边,我就已经知足了。”
他自顾自的说完好久,忽然发觉齐北折没话了,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一个低头却正好撞上齐北折的眼神。
那眼神极为覆杂,千秋一时竟是看不懂。
齐北折深深的看着他,俄而一笑:“那便祝你心想事成吧。”
出来王府,祝江握着缰绳,喊了声驾,马车便平稳的驶向了慕府。
千秋掀开帘子往后看去,享受着阳光沐浴的安王府熠熠生辉,可裏面住着的人,却令千秋心情颇为欺起伏。
齐北折眉目柔美,即使性格有些恶劣,说话经常把人堵得没话说,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开阔不已。
许是因为身体原因,他许是历经生死,最后方能像现在这样,将一切看得透彻而分明。
千秋老是觉得,这样的人,应当是毫无束缚的,他本该身体康健,去享受自己所爱之事。
如今却因为那副羸弱不堪的躯体,而被迫束缚在那小小的安王府内。
慕府很快就到了,门房听说是云深来访,连忙一边去通报一边迎进云深来。
慕家人都在,虽然他们也见过多次云深,但这一次的心情却是大不一般,都还不太能接受这转瞬而来的变化。
“原是想一会儿便去你们府上,倒是云侄先来了。”慕老爷不无心酸,一边暗暗自责自己未能保护他们几个年轻人,乃至整个云府都彻底没落了。
“多谢慕伯挂念。”反倒是云深来宽慰慕老爷,“慕伯不必忧心,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们是早便有了准备的。”
慕老爷一滞,看着云深淡淡然的神色,苦笑道:“你这性情,倒是像极了你父亲。”
云深却是不语,俄而肃然,起身朝着慕老爷深深一揖。
慕老爷惊了一跳,急急忙忙的扶住云深:“云侄这是做什么?”
千秋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
果然,云深肃道:“家妹云岫在我二人离开之后,便在这姑苏孤身一人,身旁无亲眷可依。云深恳请慕伯可否时时替晚辈照应着云岫?”
千秋心中微起波澜——云深大约是第一次恳请别人吧。
慕老爷连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云侄放心。咱们慕家定然替你们照顾好云岫,待你们归来之时,还你们一个健健康康的云岫。”
他说着,忽然思起云峰还在时,云深神情自若的模样,那时的他即使年轻,却丝毫没有年少轻狂的模样。
反倒是气质沈稳如水,给人一种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一般。
离开慕府时,千秋看到慕娉婷一直红着的眼眶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剩下的时间就是整理行李离开姑苏先回临安,下人早便替他们整理了行囊,祝江沈默着将行囊放在了马车。千秋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云府,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放下了练字。
祝江握紧缰绳,马蹄声响起。
临出城时,齐北笙和云岫站在城门之外送别。
没有太多的言语,没有生离死别的场景。
仿佛他们只是出远门罢了。
千秋回到马车上,掀开帘子,不无心酸的笑道:“岫岫每日要开开心心的。原本还说等你出嫁之时,我定然要和云深护你一路至尽头,此时怕是不行了。即便如此,我们想你好的想法,却是从未变过。”
云岫眼泪蓦地决堤。
却不待她说什么,马车已经咕噜咕噜的往城外而去。
马车走的很平稳,千秋却仍然觉得颠簸。他稍稍的靠近云深,却被云深拉过去了些。两个人依偎着不语。
千秋想起很多年前,他与云岫开过的小小的玩笑。
待你出嫁那日,我必看你十裏红妆,声势浩大的嫁给你的意中人。
只可惜,这一日,却是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