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裏一直往南走,有两条路可以到密江。从咱这店儿出去一直往南,有一条水路和一条陆路。”
客栈内,掌柜的瞇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他们说道,“不过我看二位小公子是乘坐马车的吧,那就该走陆路——不过陆路稍慢些,就是从这儿,青城,再到江夏,江夏的区域大着哩,到了那裏基本上就接近密江了。
从江夏过去,就到了襄河,襄河南面有座山挡着,翻过去就到了孟裹,再从孟裹穿过去走一段路,就到了密江了。”
千秋听着头大,云深却是再问:“那么水路呢?”
“嗐,水路你们就出去搭条船。说是去江夏,在水上漂个两天,就到了江夏。”
千秋说:“不过也就是绕了一个青城而已啊。”
掌柜的道:“走陆路才是绕了青城。咱们秦川和江夏隔的是一条又长又阔的大江,不是一个青城。所以二位小公子要是走陆路,就得环着这水绕一圈进到青城县内,再去江夏。”
千秋默默地闭嘴不说话,缩到云深身后。
云深抬袖指着一处说道:“江夏这儿到襄河,是否还要乘船?”
掌柜的瞇起眼睛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又想了好一会儿:“是,不过二位小公子也可以绕路,就是去它东边儿的扬州,从那裏拐一圈——”
说着他还形象的用手比划了一下「拐一圈」,接着说道:“二位小公子要是时间上不赶的话,我还是觉得不如到了江夏再绕路,毕竟扬州是个好去处,小公子去密江时也可以顺带去一趟扬州。”
“我们时间可赶了,到你们秦川就花了我们三日时间。”千秋怨怼的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一脸无辜:“这位小公子,听你们口音该是临安人。临安到我们秦川,确实需要三四日啊!”
千秋不过一时口快,现在气的想踹人。
云深了然的点了点头,拱手揖礼道:“多谢掌柜的。”
“嗐,这没什么。”掌柜的笑道,“你们其中就有云深云公子吧?”
千秋面色一僵。云深面色自若,微笑着不加掩饰的挡住千秋,直视着掌柜的。
掌柜的精明的笑道:“嗐。你们的事儿姑苏和临安都传遍了吧,云公子现在可是个名人了——我不是讽刺云公子啊。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云公子会是那样的人,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咱们秦川这一片儿啊,老百姓们可都不相信呢!”
云深淡然道:“多谢掌柜的信任。”
掌柜的说:“云公子为何不肯辩解?”
“为何要辩解?”云深忽而笑道。
掌柜的拱手说道:“云公子之气度,果然令人钦佩。”
他的话蓦地一转,“不过也就是咱们几个距离临安较近的知道,再往远些到了襄河和孟裹那样儿的地方,可就没多少人知道云公子的性情了。”
千秋听着掌柜的话,蓦地反应过来一件事——云深和云寒枝,应当是「两个不同的人」。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云寒枝以才学渊博之名广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相对的,云深的名字就没多少人听过了,毕竟更多的人记住的是护国将军云峰。
他们像秦川、姑苏的人就多多少少听过护国将军云峰之子云深,也是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云寒枝,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云深的人不多,他千秋一个,朝廷裏的一些官员知道,就差不多没什么人了。
千秋还听过一些有关云寒枝小时候的故事,那时云深还未取名,只是叫做云寒枝而已。
听说云寒枝两岁认字,五岁便能通读百家精读,八岁那年他被招入皇宫时,所有人几乎是为云寒枝捏着一把汗的。
哪知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居然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沈着冷静,就这么走到大殿上,接受廷对。
一个小孩子,廷对的内容当然不会太难。也许当时只是皇帝一时兴起的想法,看看将门之子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哪裏晓得如此沈着冷静,不由得讚嘆,当即出了三个问题,没料到云寒枝全部答对了。
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又惊又喜:“朕将来的护国将军,不仅能武,居然在文的方面天赋如此之高,这乃我大齐的人才啊!”
从此,云寒枝一名便开始流传起来,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这坊间的传言并未把皇帝说的话传下来,也没说这云寒枝的来历,只道是个孩子。
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云寒枝是皇帝在南巡时偶然遇到的世家大族的公子。那公子小小年纪聪颖过人,广读诗书。
传言总是越传越离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