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陶泽被抓,青城所有客栈始终不肯收留,连街上的百姓都在有意无意的避着他们。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千秋惶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些事,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默默地站在云深旁边,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一个年纪稍大的人朝他们越走越近。
那个人站在了画舫上,看了他们一眼,皱眉道:“麻烦让让,这船的租期到了。”
云深挑了挑眉,千秋一怔,反问道:“租期?”
那人头也不抬:“是啊,租期到了,你们快点下去吧。”
他边说着边解着绳子,又从画舫内取出几根竹篙架好,皱眉道:“裏面是你们的衣服吗?带走吧带走吧!”
“这不是那个叫陶泽的吗?”千秋闻言,连忙使了个眼色让祝江去拿。
那人不耐烦的直起腰:“陶泽啊?他就是租我船的人啊!说也奇怪,他前几天找到我非要租两艘船,我心想这好端端的他一个人租两艘船做什么,不过他拿出了钱,我也没接着问。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给你们睡一晚啊。”
说罢又道:“你们是外地人吧?陶泽这孩子平时没什么朋友,你们是他在京城的朋友吗?”
千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人也没在意,只是看了看另一边儿的江岸,回过头来又催促道:“快走快走!”
他语气急切又不耐,千秋下意识的抬腿就要走,云深忽然道:“不知陶公子家住何处?”
那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们到底是谁?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刚刚官府来抓人了!你们不会就是现在传着的那个朝廷罪犯吧?”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祝江嘴一抽。
云深温和微笑道:“您多心了。您方才已经说出了我们的来历。我们确实陶公子京城的朋友。前些年陶公子突然不辞而别,我们遍寻不见,这才想起陶公子曾言自己家在青城——奈何如今陶公子突然被捕,我们也不知他犯了何事。”
他说的从容不迫,整个人的气质又极让人容易信服。连千秋听了都有些无言以对,险些就相信了。
那人狐疑的打量着云深和千秋,江对岸突然传来一声号子声。
那人陡然一惊,也顾不上怀疑他们的身份了,忙道:“陶泽家就在青城西边儿的梨子村,他家前头有棵很大的梨树,上头枝叶稀疏。不过他家现在没人,你们去了也是没用——快走吧快走吧,我忙着!”
说着就把他们赶了下去。
祝江不敢置信的文云深:“公子?!你要做什么?总不会真的去陶泽家吧?”
云深转身掀开帘子,走入马车内:“去梨子村。”
祝江嘆了口气,转身对千秋道:“少爷,我们走吧。”
马车一路往西走。千秋一声不吭的拿一双眼睛是不是的瞟一瞟云深,腮帮子鼓了又鼓终于道:“云深,为什么?”
云深侧目,柔声道:“陶公子因收留我们被捕,去他家看一看也无妨。”
千秋睁大眼睛,似乎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假的云深:“你要管这桩闲事?”
云深无奈一笑:“是不是闲事,千秋与我一同去看看便知道了。”
千秋别别扭扭的别开脸,极小声道:“我不想……”
或许正是他声音太小了,云深根本没有听到。千秋一看他没什么反应,心中顿时一阵失落,又是一阵委屈,两种滋味交杂在一起,令千秋心下难以平静。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服从云深去了梨子村。
梨子村不算太破败,但是路边的荒草却告诉来者这裏的荒凉。
村裏面道路不好走,祝江就把马车停在了村口,云深和千秋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许多已经荒芜了的农田。
“天啊,这裏距离京城姑苏并不远吧。”千秋亦步亦趋的跟在云深身后走,一边喃喃着感嘆,“为何这些农田,会如此枯败?”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杂草,此时又正是六月天,大夏日,这些草长得极其茂盛,肆无忌惮的遮挡着道路。
祝江费了好大劲儿才终于辟开一条稍微宽阔的道路来。“公子,少爷,这儿不可能有人住吧?”
祝江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生人?”
几人循声而去,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从一间有些破败的茅草屋内走出来,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我是梨子村的村长。你们是谁?不是青城本地的吧?来梨子村做什么,是找人还是如何?”
云深顺势道:“村长,我们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