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道:“没事……”
白下了床的祝江:“哦……”
见云深真的不再玩闹,千秋这才把紧紧攥着的被褥缓缓的送了开来,翻了个身蜷缩起来背对着云深。
他按住自己心跳的位置,感受到那裏传来快速而有力的跳动。
他的呼吸还微微急促着,脸也是红的不行,还很热,脑中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纷乱,涨涨的疼。
他自从被云深在雪地裏救起来之后全身的温度便比常人要低,因此无论是多么炎热的夏日,他都不会非常热。而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无比清楚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非常热。
真的很热……
千秋就着这个姿势平息了很久才缓过劲儿来。此时月亮已经高高挂起,而他却根本毫无任何睡意。他咬着下唇,翻过身来靠近云深,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我喜欢你……
这一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被迫起床之后的半死不活。于是祝江只能一个人扛着原本需要两个人收拾的行李跑上跑下,而另一个人已经先行瘫在了马车裏睡得不省人事。
祝江一把汗一把泪:少爷,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啊!
好不容易驾马走了,祝江在心中暗忖着剩下的盘缠,觉得自家公子真的是明智无比。
现在的盘缠如果再让他们住下去,估计到密江得够呛,现在启程的话,也许到了密江就不会分毫不剩。
祝江一边赶路一边和云深闲聊,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不自然起来:“公子,那个周恒他……”
云深不喜不怒的声音传来:“他什么?”
祝江欲言又止。
“是断袖?”
祝江僵着身子点点头,老半天才发觉自家公子根本看不到,只得低声嗯了一声:“听了些风言风语,没想到是真的。”
祝江后怕的缩了缩背,“公子,你可得把少爷看住了,我看那天周恒分明就是冲着少爷去的!少爷虽然一心向着你,但是若那周恒搞出什么阴谋诡计,少爷可就不能应付自如了!”
“我知。”云深道,“你认为如何?”
祝江一时没跟上云深的思维:“啊?”
好半会儿才缓过了劲儿:“周恒是断袖,这种人违背世俗伦理……”
云深忽然截断他的话:“若两个男子真心相爱,便不是爱情了吗?”
祝江诧异非常,心中顿时生出极多疑窦,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深会忽然和他聊这个话题,却仍然脱口而出:“可世俗就是容不下啊!他们是异类,一辈子只会被人在背后议论,肯定会被轻视看不起的啊!”
“若你遇见心仪之人是个男子,你会因世俗纲常弃他?”
祝江浑身僵硬,神情极度不自然,好久都没法说出一句话。
眼看着即将通过城门,祝江忽的灵光一闪,颤抖着声音道:“公子,你不会……”
“停车!”
一声暴喝……
祝江一个激灵迅速勒马,裏面睡得正好的千秋猝不及防的摔了一个跟头,他迷迷糊糊的睁眼,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外面声音激烈。
祝江眼睛喷火:“为什么我们不能过!我们既没犯法,又不是在门禁时间,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过!”
守卫将手中的画展开,指着上面的三个人:“看,这不就是你们?县衙有言,不让这上面的三个人通行!”
祝江冷笑:“什么县令,我看就是那个周恒吧?你们还真是听话,他不让放行就不让放行,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握紧缰绳,怒道:“我告诉你,我们今天还非要出城了!”
守卫表情原本还是闪过了一丝犹豫,但还是很快就坚定了:“不予放行!”
祝江欲闯过去。一旁的好几个守卫已经拿出了弓箭。
云深忽而抬眸望了望,冷声道:“祝江,回去。”
祝江急了:“公子!”
守卫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他们的确是受周恒所迫拦下他们,现下看到对方主动服软,心中对周恒的厌恶愈发深刻。
云深沈声:“回去,找最近的一家客栈歇下。”
祝江恼火的调转马车头,一路绝尘而去。
千秋听了一场大戏,仍然阻挡不住如山倒的困意,好不容易撑到了找到客栈,对着床就趴了下去。云深来不及看他,直直的走到窗边,吹了一声口哨。
不到一会儿,一只白鸽子便停靠在了窗棂上,云深取下它带着的小纸条。
小纸条上的字清秀娟丽,上面只有一句话。
一切顺利,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