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捧着这糖糕回去客房,推开门本以为洪凌波会兴高采烈的来迎她,结果推开门屋裏静悄悄和没有人似的,李莫愁面上一冷,心道莫不是这小丫头竟不知好歹的跑了?这么转念的功夫,李莫愁就起了杀心。
洪凌波这般无情无义,简直和陆郎一个模样!李莫愁恨得攥起拳。她被陆展元负后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最恨别人负她,她如今不能对陆展元和何沅君动手,她也舍不得真对陆展元动手,但若是旁人,可莫怪她不留情了!
李莫愁杀心霎间就起,被子裏缩成一团的洪凌波正做着梦,对洪凌波来说该是美梦,她梦到和阿爹阿娘去了大理,听见推门声响洪凌波才迷糊睁开眼,从被子裏探出头,揉着眼睛含糊不清道:“你回来啦。”
李莫愁一楞,在她发楞的功夫,洪凌波跳下床蹬了两下鞋子没蹬上,于是赤着脚跑向李莫愁,抱住了李莫愁一条腿,脑袋在她腰间蹭了蹭,撒娇道:“阿娘,好饿。”
见洪凌波并非忘恩负义,李莫愁心绪一时覆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见洪凌波闭着眼睛和她撒娇,白嫩嫩的脸庞在她腰间直蹭,只觉得洪凌波和手裏捧着的那个包好的糖糕兔子一个模样,简直也是个白嫩嫩的团子,可爱的紧,于是没有推开她,而是伸出手,不大熟练的轻轻抚摸了下洪凌波的小脑袋。
洪凌波一下清醒过来,见自己竟这般大胆敢去抱喜怒无常的道姑师父,吓了一跳,兔子一样跳开了,反而令李莫愁心裏空落落的。
鲜少有人与李莫愁这般亲近,一点也不怕她,却什么心思都没有,陆郎算一个,古墓的小师妹和孙婆婆平日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李莫愁也没和她们撒过娇,更不敢和师父那样了,她全部的女儿家情态和情意都献给了陆郎,她以为能和陆郎长相厮守,陆郎也会和她一般一心一意,甚至她为此违背师命,被赶出古墓不得再回去。
可到底陆郎负她,她什么都没有了,师父没了,古墓也不是她的归处,她没处可去,孤零零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江湖这么大,她要怎么熬过这十年啊?
李莫愁心中哀愁失落,面上却不表露出来,仍是平平淡淡的,洪凌波鼻子嗅嗅,盯住了她手裏捧着的油纸包:“漂亮师父,吃的是给我的么?”
李莫愁一楞,她没想过为他人着想,这糖糕也只是觉得好看,并不是买来吃的,但阴差阳错,洪凌波昏了三日只喝了几口蜂蜜哪够?看李莫愁带了吃的回来,还很香的样子,立即双眼放光。
李莫愁看看她,将糖糕放在桌上,手指打开油纸包,露出了裏面的兔子糖糕,李莫愁一路小心翼翼的捧着糖糕回来,糖糕一点也没有变形。
洪凌波跑回去穿上鞋子就乖乖站在旁边等着,见李莫愁再没有动作,忍不住仰头问:“师父,你不吃吗?”
李莫愁摇了下头,她买这糖糕不是为了吃,只是因为好看而已,但凡女儿家,总会喜欢可爱的物事。
洪凌波看着兔子糖糕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跑了出去,很快又跑回来,手裏抱着把菜刀,嘴裏还叼着半块从伙计那讨来的半块胡萝卜暂时垫垫肚子,真和小兔子一个模样了。洪凌波想拿这把从伙计那借来的菜刀把兔子糖糕分成两半,可她年纪小,个子矮,力气又不够,提起菜刀根本够不到桌子,李莫愁看出她心思,看菜刀油腻腻的,不快的蹙眉,随手捡块软布裹在菜刀手柄上接过了菜刀,将兔子从耳朵中间整整齐齐切开,分成两半,心道洪凌波也真是有心。
糖糕被切成了两半,洪凌波也未急着吃,心想伙计也急着用菜刀切菜,又小跑着把菜刀送回去,她这番跑来跑去,额头沁了层细汗,肚子饿的更难过,伸手就拿过半只兔子张口就咬,咬了半口兔子耳朵觉得真是香甜,毕竟她是饿狠了,洪凌波一抬头突然对上李莫愁看她的视线,连忙把手裏的半只兔子糖糕放回油纸包上,含着那半口耳朵,呜呜咽咽道:“师父,你先吃,”她等着李莫愁快些拿了另一半,自己好快些吃东西,她可真是饿坏了。
洪凌波吃的那半只兔子糖糕少了半只耳朵,还沾了洪凌波的口水,李莫愁嫌弃,当然拿了另半只兔子糖糕,洪凌波欢呼一声,伸手拿起自己咬过一口的糖糕,捧着就吃,抬头看李莫愁拿着那半只兔子糖糕,仍在看她。
洪凌波一僵,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惹恼了这个阴晴不定的道姑师父,难道嫌自己吃相难看?洪凌波咽咽口水,努力斯文一些小口小口的吃,但李莫愁仍然在看她,看的洪凌波浑身发毛。
其实李莫愁只是看洪凌波吃的狼吞虎咽好像很香的模样感到奇怪。她也吃过这种糖糕,不过是看着好看,外面洒了糖霜又抹了颜色,吃起来除了外面那层甜一些其实没什么味道,没什么好吃的,还不如摆着看,但洪凌波的吃相很有感染力,她毕竟饿极了,吃什么都香,也不嫌弃糖糕没有味道。
李莫愁低头看看手裏的半只糖糕,低头轻咬了一口,和她尝过的糖糕没什么分别,其实没什么味道,但再看洪凌波吃的那般香甜,简直让李莫愁怀疑两个人吃的不是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