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女人露出心安表情,神色也黯然了。
“阿娘,阿娘!”洪凌波觉得不好,撕心裂肺的喊。
那女人却惨淡的笑了,轻轻拍了拍洪凌波的手安抚:“你不是无依无靠了,阿娘就放心了。”
洪凌波呆呆看着她,不知所措,女人却不再理会她了,目光透过她看向刚刚被洪凌波推开的尸体,挣扎的向他爬了一下,洪凌波才看出来躺在地上的这个死人就是她的阿爹。
洪凌波睁大眼睛,喉咙裏发出不知所谓的咕噜声,整个人手脚冰凉。
男人的身上插着一把剑,剑锋从他的胸口穿透出来,刺中了女人的心胸,一剑要了两条命,男人想为女人挡这一剑,可到底谁也没逃过,他为了护女儿逃跑,身中几刀,刀刀见骨,为了护自己的妻子,被长剑穿心而过,目眦欲裂,满面不甘。
“劲哥,”女人趴在地上,一身的伤,仍坚持伸手去牵倒在身边男人的手,满含情意,声音虚弱的对他道:“劲哥,我们,我们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她伸手抚过男人不甘睁大的眼帘让他合上眼,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微弱的自语:“我不后悔这辈子跟你,你奈何桥上等等我,别急着喝那碗黄汤,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道姑冷眼旁观的看着,越看她这副情深义重模样越觉得碍眼,突然冲上来一脚踹中女人心口,女人立时没了声息。
洪凌波惶然看着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狰狞来形容,她呆滞的抬头看向道姑,口中喃喃:“你杀了她...你杀了我阿娘。”
道姑不屑一顾,声音和表情都是冷冷清清,一点也不为杀了洪凌波阿娘而愧疚,还很有道理:“她总归要死的,我送她一程,你不是要谢我?”
洪凌波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什么也听不进去,眼前见到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她突然用拼命的架势扑向她,道姑不想和她一般见识,但洪凌波扑在她身上对她又打又咬让她心烦,于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洪凌波身上,将已经再受不了打击的洪凌波踹的晕死过去。
或许对洪凌波来说,此时晕过去反而最好。
李莫愁本来留下洪凌波想让她来伺候自己,可不愿意先伺候洪凌波,洪凌波眼见爹娘死在面前,不会武功也要被逼得走火入魔,李莫愁当夜直接把洪凌波扔到医馆去,医馆大夫看李莫愁一身煞气哪敢不从?连忙使出浑身解数医治洪凌波,李莫愁没有在旁等待的耐心,那大夫一转身就见不到李莫愁的人影,被吓的差点一闭眼睛也晕死过去。
洪凌波发了好几日的烧,整日说呓语,一会‘你们这些恶人!’一会‘阿爹,阿娘...别不要凌波...’一会‘滚,滚!我是洪凌波,我就是洪凌波,我不是,不是夏桥...!’小小年纪把医馆上下折腾的不轻,就怕她烧坏了脑子李莫愁回来一发怒把他们都杀了。
洪凌波噩梦缠身,昏了好几日烧才退下去,一幕幕景象在洪凌波的梦裏不断重现,以至于洪凌波睁开眼睛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的脑子混沌一团,虽然醒了,却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一动不动的发呆。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几日,却好像重新又活了一辈子,足够她反覆回想了。
洪凌波除了眼睛眨一眨,就没有别的动静了,那几个大夫没有靠近她也就没发现她醒了,他们在屋内煎药时洪凌波听见他们低低说着什么‘女魔头’,‘镇上死了人’之类的事。
不过这是江湖世界,死人不是最正常的么?洪凌波就眼看着她的爹娘死在面前,所以大夫们的话触动不了她,她根本听不进去。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屋内又有响动声,洪凌波有所察觉,歪头去看,见到李莫愁走了进来。
李莫愁手执拂尘,面上含笑,一身杏黄道袍,看起来真是一个清冷的仙子人物。
若是她没有下毒手一脚把洪凌波的阿娘踢死,洪凌波想来会更感激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