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做什么呀,她还有放么放不开的呀,一切早都画上句点了,她把他送到医院,就是做完该做的事,该离开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安静地关上房门。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在走廊的拐角处等了一小会儿,直到看到甘泉的身影出现,一副慌张的样子走进陆柏川的病房,才轻轻咬了下嘴唇,转身走开。
这裏,已经不需要她了。
已经过了午夜,雨停了,天幕漆黑,没有半个星子,整个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孤单寂寥。
她回到家,看到方佑谦坐在黑暗的房间中,这才记起来家裏还有人等着她。她有些懊恼,自己再度因为陆柏川的事情,忘记家裏的孩子和方佑谦,实在太不应该了。
方佑谦看到她回来,嗓音低哑地问:“你去哪裏,怎么才回来?”
元音抿了抿唇,眼睛红肿地看着他,轻声说:“佑谦,我好累,什么都不要问,好吗?”
方佑谦沈默地盯着她,自然看出她哭过的眼睛,悲伤难过的表情,可是她不想说,他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良久,他淡淡说:“好,我不问,你早点休息吧。”
“我进屋了,晚安。”
方佑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出门找了她那么久,在家裏等了她那么久,她只用一句“什么都不要问”将他打发,在她眼裏,他就那么无所谓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无所谓吧。
他有一种直觉,她的反常定和陆柏川有关,想到这个,他的心臟骤然抽紧。
恢覆记忆
好像是一场虚无的梦,他来到那个熟悉的帝宝豪宅,走进那间温馨的卧室,看到那张大床上她和方佑谦衣衫凌乱,肢体交缠。
“我不喜欢你了,不爱你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佑谦。”
“陆柏川,你不要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
“当初我嫁给你,就是因为陆家权势显赫,现在陆家不行了,我自然要另寻一颗大树庇佑我。”
“方佑谦年轻有为,多金潇洒,还没有所谓的前女友让他念念不忘,我干嘛不喜欢他……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让你帮元氏度过难过,我才不愿嫁你,更不会费尽心机取悦你……从结婚到现在,我一直都深深的,深深的,厌恶你!”
一向温婉可爱的她说着这些锐利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针扎进他的心臟。
他不敢相信,这真是她对他说的……
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爆炸,他疼得快要晕死过去。
更多的片段不断在眼前浮现,那么熟悉,那么令他心痛,好像每一件都是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些是什么?
是他的过去。
清晨悄悄逼近,房间裏的光线一点点变亮。
陆柏川睁开眼,忍着发胀的头痛缓缓坐起身,平静无澜的黑色瞳眸忽然一紧。
他是怎么被抛弃的,他是怎么被那个女人辜负和背叛的……他记起来了!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元音,就是那个女人,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之后,拍拍屁股潇洒走掉,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没有想到,时隔四年再相遇,她过得这样好,这样幸福。
在他痛苦的时候,在他活在失忆的假象中时,她和另一个男人恩恩爱爱,和那个男人的孩子母慈子孝,这不公平!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这个世上总要有一个陪着他痛苦的人,他们都幸福了,他经历的痛苦算什么?
陆柏川用力砸向墻面,可是他却感觉不感到疼,因为,他心裏的疼早就使他麻木的失去知觉。
甘泉走进病房,发现陆柏川已经醒过来,坐在那裏,不发一言,周身散发着冷意,寒气逼人。
她的心裏产生不好的预感,这四年,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吓人的一面,这是第一次,她觉得陌生又害怕。
她缓缓走上前,轻声问:“柏川,你怎么了?”
陆柏川抬眼看着她,低声回答:“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陆柏川伸手,将她拉近身边,声音低沈地说:“泉儿,你是不是很爱我?”
“当然,这还用问吗。”
陆柏川缓缓抬手,修长的指尖抚过她美丽的面庞,然后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泉儿,这些年,你陪着我,受苦了,我不会辜负你的爱意。”
这话虽然好听,但是甘泉的註意力没在这个上面,她觉得他的样子真的有些奇怪了,但是又说不出不对劲,心裏一个劲的不安。
陆柏川没再作声,安静地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眼裏有寒光闪过。
对他好的人,他都感激在心,背叛他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元音一直都放心不下,她暗暗安慰自己,他那么强悍的男人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医生都说没事了,可是,不亲眼看到她没事她就是无法彻底安心。
挣扎了大半天,她还是决定去趟医院,只要知道她没事,不见他也可以。然而,当她到达医院后,被告知他已经出院。
她想,他能出院,就意味着他没事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想了想,决定给他发条短信,毕竟他是因为她而受伤入院。
反反覆覆拟了好多词语和句子,最后都变成了三个字:谢谢你。
她想,这是她唯一比较合适说的话了。
陆柏川看到这条短信时,一抹犀利的锋芒从眼底晃过。
元音,你对我说“谢谢你”,我却要对你说“对不起”,在我困难的时候抛弃我是你的不对,但是在抛弃我之后又遇到我就是你的不幸了。
对不起,你要和你平静的生活say
goodbye了。
……
明媚的太阳光线照射着高耸入云的一间大厦,在巨大的玻璃帷幕上折射出耀眼光点。
海川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就位于这栋大厦内,最顶层的这裏就是集团最高的权力之地。
因为充足的阳光,办公室内异常明亮,只是除了那个坐在高极办公椅上的男人——男人的面部线条冷酷坚毅,薄薄的嘴唇微微紧抿着,眸色阴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叩叩——”
门外传来清晰的敲门声,陆柏川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雪茄,瞬间一双冷眸又是幽深冷淡,似乎刚才的那种失神只是一种幻觉而已。
“进来。”他沈声说。
高修走了进来,“总裁,你找我。”
陆柏川凝视着他,再无之前的温文尔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高修看到他这样的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裏浮起不好的预感,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个男人这样的笑容了。
“总裁,你这是怎么了?干嘛笑得这么可怕……”
“高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真是能耐了。”陆柏川语气危险地说。
高修一脸不安,“总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问过你,我跟方太太以前熟不熟悉,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们不是很熟……”高修突然顿住,瞳孔倏地放大,“总裁,你为什么说这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还是想起来什么?”
陆柏川冷冷一笑,“你这么担心我想起什么,可见是真有事情瞒着我了,可惜啊……如果我想不起来,是不是就要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一辈子了。”
高修暗道不好,看来,他真的记起来一切。
他斟酌一下语言,有些不安地说:“总裁,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你和方太……元小姐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确实没有必要再告诉你,这也是陆老先生和陆老夫人的意思。”
要求见面
过去?对他来说,那些可不是过去,而是他切实体验过的痛,这种痛存在过,他就不可能轻易忘记。
“你去给我调查她这四年来的情况,我要知道关于她的所有,事无巨细!”
高修犹豫了一下,迟疑地说:“总裁,没有必要再做这些了吧……你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她有完整的家庭,你也有甘泉小姐,不如珍惜眼前的幸福,彻底放弃她吧。”
陆柏川冷眼扫过他,“现在你也敢教训我了?”
“高修不敢……”
“我没有打算再跟她有什么可能,我只是要她知道,背叛我是什么后果。”陆柏川抿着薄唇,死死握紧拳头。
她胆敢那样背叛他,就要承受背叛他的后果!
她现在有丈夫,有儿子,过得很幸福。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狠狠报覆她,然后将她的幸福撕碎!
纵然他心裏不愿,但是也不敢有违他的命令,只好说:“好吧,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我恢覆记忆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一个人。”
“……是。”
xxx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已经半个多月,陆柏川再也没有出现在元音面前。
一方面,她觉得轻松许多,再也不用为如何面对他而苦恼,另一方面,她又有着隐隐的失落。
陆柏光在香港红磡演唱会的日期一点点逼近,开唱的前一天,元音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小光,预祝你演唱会成功举办。”
短信发出没多久,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嫂!”
“小光,明天就要开唱了,你今天一定很忙,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再忙跟大嫂打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准备的怎么样了,紧不紧张?”
“第一次在红磡开唱,还是有点小紧张的,不过我有信心唱好。”
元音面露微笑,“有自信就好,我会在网上看直播贴的。”
“对了大嫂,那个mv已经做好,我发到你的邮箱,你看看怎么样。”
“好啊。”
元音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心裏一下子还有点小紧张。
她登陆邮箱,看到陆柏光发给她的邮件,裏面就是他们一起拍摄的mv。
不得不说,mv拍的真的很不错,伤感的音乐配合着悲伤的爱情故事,足以催人泪下,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很上镜,那个低吟浅唱中的忧伤的小女人真的是她吗?
看完后她都被自己的表演感动,是不是太自恋了些……
由于这是她的第一部作品,她迫不及待地想跟人分享,所以立马打电话叫马赛过来。
马赛下班之后,第一时间来到咖啡店,包包一方,大喇喇坐在吧臺旁,“这么着急叫我来,什么事啊?”
“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元音把电脑屏幕对着她,点开播放mv。
马赛一开始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当她看到元音出现在裏面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先别问,看完再说。”
马赛压抑下心裏的疑问,认真将mv看完,眼睛都湿润了。
“这个mv真的是你和柏光拍的?”
“上个月刚拍的,柏光要把这首歌收进新专辑中。”
“行啊你,唱功和演技都不赖,竟然还跟柏光合作,我真是小瞧你了。”
“你可是第一个看到这个的人,荣幸吧?”
“荣幸荣幸,但是这件事,方佑谦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呢……”
“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他吧……不过,也难说,他应该不会希望你踏足娱乐圈抛头露面吧。”
“我不过就是和柏光唱了首歌,半只脚都没踏进去。再说,我也没想进那个圈子,只是有机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想错过。”
当时答应陆柏光,一则出于人情,二则出于个人爱好,她根本没想那么长远,踏足娱乐圈,更是没想过。
“元音啊元音,你总是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之前觉得奇怪你怎么认识那么多大名鼎鼎的人物,想不到你本身就是个多才多艺的女人,看来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了解认识你了。”马赛感慨地说。
“你才发现我的好啊,可惜晚了,我已经另有所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元音搂着她的脖子,一脸哀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