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死!千万别死!
江离笙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她坐在床上,胸腔中有种缺氧的感觉,脑海中纠缠着的,究竟是“x”的日记内容,还是她噩梦裏的片段,她自己也很难分清,甚至这些画面中偶尔还会闪过许晴倦的脸。
手边是“x”的七本日记,离江离笙距离最近的正是17年的第二本,也是这七本日记的最后一本。
窗外阳光正好,甚至能听到隔壁金毛“蛋炒饭”的吠叫声,那声音听起来很愉快。阿栩那家伙又去邻居家蹭狗,拿着个飞盘跟狗子玩得不亦乐乎,飞盘飞得很高,他也不怕砸到人家家玻璃。
江离笙做了噩梦,出了一身的汗,她的脖子和后背都湿哒哒的,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太迟了,她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昨天从许晴倦家裏出来后,她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画室裏的那些,关于x日记全都翻了出来。
江离笙主动去找许晴倦,她当然知道许晴倦不是x,她去找她也不是矫情地想安慰她。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得想见见她,好像那个能够鲜活地放狠话的许晴倦,才能让江离笙觉得内心安定,好像她又接近了x一点。
翻看日记的时候,江离笙的手抖得厉害,翻页的时候甚至弄皱了几页纸,等到她事后反应过来,她不是这些日记的主人的时候,那些页面已经没有原先那般平整了。
原先的那些纸张,其实也说不上平整,有好些摸上去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纸张被水浸湿过又覆干后,才会出现的情况。江离笙的在作画时,有些画纸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日记本这样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x她曾经哭过,不止一次的哭过。根据日记上记录的时间来判断,很长的一段时间内,x都生活在悲伤和痛苦中的。
想到x有可能是自己很好的朋友,曾经陷入如此巨大的难过裏。江离笙也跟着忍不住悲伤起来,即使她到现在还没回想起来那些她失去的记忆。
这些日记江离笙完整地阅读过两遍,东西刚刚拿到手裏的时候,她也很迷惑。谁给她寄的?为什么给她寄这种私人的物品?
第一遍阅读时候,虽然有那张a4纸的“钥匙给你”,这种明显是授意她能够自由地翻阅这些日记,可是她在看到日记裏面关于日记主人的那些心事时,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江离笙仿佛在做一个小偷,这些日记仿佛是一个个锁上的箱子,就算一开始她没忍住好奇心,一个个撬开了日记本上的小锁头。可是在真正让她接触日记本裏x的内心世界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分外别扭。
所以她读得很慢,甚至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日记裏很多琐碎的关于x的家事,江离笙在看的时候也会跳着看,直到日记本裏出现了她的画。
那些画是有些是画在便签纸上的,有些是画在空白的小块白纸上,都被人整理平整了夹在日记的夹层裏。
这样看来,自己和x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
那些小画片的下方有自己的签名,有时候签名也很随意,可能就只留下首字母“a”。有些画的纸张能够看得出来,是即兴随手拿了张纸,只随手勾勒了几笔线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图形,可是还是被人整理平整了,单独粘在日记的空白页上。
你的心事,与我的画,放在了上锁的日记本裏。
江离笙脑中浮现出了这句话来。
发现这些小画片后,她看日记的时候更仔细了些,等翻看到17年最后的几页日记内容时,她的内心无疑是震荡的。
尽管江离笙没有回忆起过去的记忆,可是在阅读这些日记时,x
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不知道为何给她寄日记的陌生人,而是江离笙失去的记忆裏非常重要的朋友!
农历新年到了,江家别墅确实没有什么过年的氛围,郑云清因病需静,晶姐的家人都在老家,过年了她也没有回家,依然是留在母亲身边照顾着。
江离笙除夕那天等母亲休息后,去修家园子守岁,往年她都是直接在园子裏过年的。待在宋念铃身边,跟着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放放小烟花。
玩飞行棋的时候还会赌上些个人尊严,脸上的涂鸦有时候连着三天都洗不干凈。当事人就顶着那张花脸,在来往拜年的客人裏,显得尤为突出,谁见了都会带句场面话:不难看不难看,还挺可爱的。然后客人们说完也不避讳,抿着嘴很难不笑出声。
今年过年的时候,确实跟往年的气氛不同,尽管大家都是开开心心和和气气,嘴裏说着吉祥话,不过不一样的。江离笙知道,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拿到压岁钱的时候,江离笙放在手裏还没捂热,修景栩就伸手过来,用指头捏着她的红包袋子,直呼不公平。同样是派红包,为什么她的却比自己的厚那么多?
家裏有人理他才怪呢!
“嗳,弟弟啊,你的红包好像也比阿笙的小很多呢。”
这话一听就知道阿栩这家伙又开始挑事儿了,只是这次江离笙没有跟他“斗争”到底的想法,反而顺着他的话头接着道:“也没有厚很多啊,大不了我另外拿钱补给你。”
“切,没诚意。”压岁钱裏包着的都是去银行特意取的新钱,好看又清脆,修景栩才不需要江离笙假惺惺地拿其他的来补。
江离笙捏了捏修景栩的红包,视线却不自觉的落在了修景竹的脸上。阿竹甚至都没朝自己这边看,反而无所谓似的把手裏的红包塞给阿栩,“我这份也给你。”
修景竹说完,就起身朝院子外走去。院子裏挂在廊柱上的灯笼红又红,谁看了都会觉得喜庆,而忍不住面带微笑。
“唉,你看看他这个大冰山往这喜庆下一站,连灯笼都能黑几分。”修景栩说完,自己都乐了,也不管江离笙使劲儿朝他翻着得白眼。
反正闹心的也不是自己,修景栩想到这裏笑得更开心了。
自修家晚宴后的某个午后,修景竹难得在这年关口,空出半日休息的时间。而江离笙也难得没有埋头作画,她从画室出来,穿过两幢别墅中间的马路,直接朝修家别墅的厨房走去。
厨房的中岛上放着一听啤酒,江离笙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确实是下午三点没错。阿竹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来,他天生有些上翘的嘴唇,在他没有臭脸的时候,倒是有些许稚气。
“三点喝酒?你今天有些奇怪哦。”江离笙说着,从水果篮子裏挑了个苹果,放衣服上蹭蹭,正准备咬,果子就被收走了。
“洗洗再吃。”修景竹皱着眉头,拉过中岛盥洗的水龙头,仔细将苹果洗了,重新递回去,“你跳下水救人的时候,有考虑过自己会遇险吗?”
“嗯?”江离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嘴裏卡着口果肉,模样有点呆。思考了一下,答道:“救人的时候没来得及想,等到下水了之后确实……嗯……有点慌张。”
江离笙咀嚼的速度变慢,因为她答完,眼见着阿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指望手裏的苹果能变小得慢些,好能遮住她心虚的脸。
“下次……你下次别这样了。”
下次?江离笙觉得许晴倦不会再跳一次修家的人工湖。那么点头答应阿竹也不是什么难事,她表情诚恳中还带着些许狗腿,就差拍着胸脯对天发誓了。
阿竹虽然不算滴酒不沾,可是这大半天的就开始喝酒,这就相当得不同寻常。江离笙拿手撑着头,又啃了一口手裏的苹果。
不设防的,阿竹探身过来,伸手过来将她手裏的苹果抓到自己手裏。这这这……阿竹什么时候跟修景栩一样幼稚了?抢人苹果干嘛?
下一秒阿竹握住她悬在空中,原本还抓着苹果不知所措的手。他的手掌刚刚触摸过冰啤酒罐子,凉凉的温度,让江离笙的心也跟着一紧。
再看他看过来的眼神,江离笙觉得自己没事儿不待着画画,跑人家厨房瞎溜达干嘛呢?
“你还是会救人的吧?”修景竹再次开口,不用阿笙回答,他仰头将罐子裏的啤酒喝干,他太了解她了。
江离笙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她坐正了身体,在高脚椅上挪了下位置,面对着带着酒劲儿脸已经有些红的修景竹。她的手还被他牵着,江离笙註视着他的眼睛,手掌稍稍用力,反握回去。
“嗯,我觉得,要是再遇上别人有危险,我还是会选择救人……”江离笙话还没说完,修景竹牵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她整个人连人带椅子,就被他拽近身边。她被阿竹紧紧抱着,她能闻得到他鼻尖呼出来的酒气。
放在中岛臺面上,被她啃过的苹果,有牙印的地方,已经开始氧化泛黄了。江离笙的下巴靠在阿竹的肩膀上,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鼻尖能嗅到他身上的特有的熏香气息,混合着酒味,和靠近时他缓慢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