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看这个。”江离笙递过去一个粗框眼镜,从眼镜配饰裏选了一个她觉得跟阿竹造型搭得上的。
修景竹从脾气不大好的哥哥,到自己男朋友的身份转变后,似乎变得很好说话。他伸手过来接过,戴上眼镜的时候还在她面前左右侧了一下头。
他知道江离笙画画的步骤,所以很熟练地想多展示几个角度。
江离笙歪着脑袋,嘴角上翘,露出的虎牙有点得意,她不管是挑配饰,还是选男人,眼光真的都很不错。
帅哥总是特别吸引人,这点江离笙早就在修景竹身上领教过了,温柔而又带点少年感线条的脸型,看上去很好亲近,他的睫毛长而浓密,目光低垂时,往往很难让人猜到他的心思。
这难道就是阿竹被常常被误会脾气不好的原因吗?
江离笙想到这裏在心裏连忙否认,不对不对,阿竹确实脾气不好,且名声在外。
只不过好像没正经对她发过脾气,在园子裏的时候,常常是修景栩被怼得一阵接一阵的气短胸闷。江离笙到现在才回过神来,拿着眼睛偷瞄自己的准男友。
不料她的手臂被修景竹轻巧地一拉,整个人就被往他的方向一带,而修景竹也上前一步。
在短暂的失去平衡感后,江离笙发现他们现在凑得很近,在眼镜片的后面是阿竹如湖水般静谧的眼。
修景竹似乎是有话要说,可好像是有什么顾虑,江离笙有些茫然地看了他半晌,也不见他开口。
难道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了。
“我很喜欢你。”
江离笙还在胡思乱想中,耳畔就传来修景竹略带男性低沈的嗓音,是声如其人的沈稳温柔。
他轻轻地将头与她的相抵,阳光从窗帘后照进来,他略带冰凉的额头,是很舒服的温度。
再次听到阿竹的告白,江离笙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很小的时候江离笙就知道,她很大概率是被父亲抛弃了。
母亲那时候病得很重,似乎是因为父亲的再婚,让她受了更大的刺激。
母女俩在疗养院有一间位置不算太好的病房,于是一个疯子和一个小孩,就成了朝昔相伴无法分离的奇怪命运共同体。
对于小孩来说,有妈总比没妈强,不管对方是不是一个没有行为能力的疯子。
“妈妈……”小孩试探地喊了一句,看病床上的女人没有反应,她悄悄地爬上病床,小孩将身子尽量地缩小折迭,好能在不打扰女人的情况下,找到一个温暖的位置。
而女孩的怀裏,是一个很旧的臟娃娃,那个娃娃也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等到院子裏的病人结束放风时间,陆续回病房的时候,小孩知道自己该从母亲怀裏起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抱着怀裏的娃娃,摸着娃娃的卡通大脑袋,嘴裏小声念叨着:“别害怕,我保护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玩一个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再过半小时护士会来分晚餐,晚餐后就是母亲吃药的时间。女孩一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吃饭的时候。
疗养院的护士们一开始并未太註意到这个孩子,只是有一次一位细心的护士发现,送往这个病房的饭菜总是被吃得干干凈凈。
护士在病床旁的角落裏看见那个小女孩,小孩正捧着盘子小心地用勺子扒饭。大大的眸子是女孩子独有的灵动和俏丽,却偏偏带着些许惊恐。
小孩拿盘子的手有些不稳,她下意识地想把盘子藏一藏,“我是等妈妈吃完了,我才吃的。”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