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有好些玩水的游客都三三两两结伴回民宿了。
傍晚的海风吹到身上非常凉爽,天边的晚霞和云朵接收太阳的最后一点颜色,红得暖心。
“我们回去吧。”修景栩拎着弟弟的玩具和水桶,还有江离笙的游泳圈,整个人像一个圣诞树,挂了不少呢。
修景棠还有些恋恋不舍,但是跟他玩在一块儿的小朋友也都被父母喊着拉回去了,于是他也只好跟在哥哥姐姐后面往回走。
他们三个人光着脚,在沙滩上留下一排相同方向的脚印,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离笙忍不住回头,像是要找寻什么似的。她想起早些年有宋念铃在的暑假,好像也是这样,大家玩累了一起结伴往回走。
有时候会捡根树枝,划拉着地面,或者你追我赶地一路喧闹着跑回去。身上粘了泥土就跟今天身上粘了沙子一样,趁着最后这一点晚霞再喊大声一点,于是乡下的小路,或者是国外偏僻的度假庄园,也不会觉得害怕。
江离笙看着夕阳太久了,眼睛酸得似乎能掉下泪来,被海风一吹,泪水又很快就干了,只留下鼻腔裏的酸涩感。
远处有渔船入港,渔民们也上上下下打点着渔船,搬运渔网。暑假还是原先的暑假,这片海仿佛这两年间待过的疗养院的海,江离笙看着涨潮的海水没过她的脚,多希望这片海宋念铃也能同他们一起看见。
“我们回家咯。”远处是修景栩喊她的声音。
“我们回家咯!!!!”修景棠跟着喊,小孩像是要比谁大声一样,喊得超级用力,垫着脚朝她挥着手。
“知道啦~~~~~”最后看了一眼夕阳,江离笙踩着柔软的沙子,大步跟上。
修景栩把自己的男式夹脚拖鞋一扔,扔在江离笙面前:“穿上吧。”自己光着脚,身形敏捷地跳过几个石板,石板路被太阳晒了一天了,温度可不低,烫得他怀疑人生,手上拎着的水桶都飞了。
然后光着脚的修景棠从旁边有沙子的地方绕着走,进了民宿。走进民宿之前,捡起被哥哥丢下的水桶,摇着头嘆了口气。
江离笙也绕着石板走,虽然她脚上有修景栩的拖鞋,可以走石板路的,可是跟修景栩走一条路,会显得自己不太聪明的样子。
晚饭的时候,有烟花升起。远处有摄像机架好,演出人员就位,原来是叶重霜公司的拍摄需要,才安排了这一场烟花秀。
那一朵一朵的,炸开在空中,那一束一束的,闪耀在地面。这是市区禁燃之后,很少能看到的景象。晚餐安排在露天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艺人的表演,元气满满的少年和烟花的缤纷真的很搭。
只是本该对烟花这种东西最感兴趣的修景棠和江离笙,此刻却因为白天的运动而消耗太多体力,导致现在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在位置上点着头犯困。
江离笙靠着椅子,睡梦中她的使命是拿着烤串作画,她睡得很香,只是耳边的飞起的那烟火声不绝于耳,她好奇地试图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些朦胧的画面,然后画面渐渐清晰。
是宋念铃!她是在梦裏还是在眼前?江离笙走上前去,一下子抱住了她,不管对方是真是伪,在烟花裏一如既往笑得灿烂的宋念铃,她是不会认错的。
宋念铃还是那样年轻,半长的头发柔顺而带着些俏皮,笑着的时候嘴角有一些凹陷,看上去很可爱,她喜欢涂磨砂质地的唇膏,显得优雅又大方。她会把手伸过来,江离笙会牵住。
江离笙似乎能闻到那熟悉的熏香,檀香带着些许的栀子花,仔细一闻似乎还有竹子的幽香,是宋念铃的味道。
此刻她就置身于这种让她有安全感的味道裏,手臂圈着什么,然后沈沈睡去。
叶重霜走到晚餐的桌子前面,喝了口气泡水,确认眼前就只有修景栩和他怀裏抱着睡着的修景棠,没有其他人陌生人,于是也很没形象地打了一个嗝。
敲定好vlog的剪辑方向,从下午开始,她就没歇过。毕竟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团体,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亲力亲为,不然她可不放心。
再喝一口水,环视一下四周,发现不大对劲。怎么就剩下修景栩带着睡着的崽,江离笙和修景竹呢?
“嗝——他们人呢?”叶重霜拿了件防晒衣,示意修景栩给小孩盖上,别被海风吹着凉了。
“回房间睡觉啦。”修景栩拿过防晒衣,嘴裏嘟囔着:“防晒衣才是你的本体吧?怎么搁哪儿都能弄来一件。”
修景栩给小孩盖好衣服,抬头就看见叶重霜的背影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民宿门裏。
回去睡觉?谁和谁?谁睡谁?叶重霜脚上的拖鞋拖慢了她的速度,只好摆出竞走的姿态,阻止即将要发生的大错。
这一路上她都在祈祷,修景竹可做个人吧,别把人给办了!江离笙可是她“亲闺女”。
眼前的门是虚掩着地,有暖色调的灯光从门内照出来。叶重霜的手有些抖,她轻轻推开门,手掌捂着眼睛,可是指头缝露得老大,生怕看见不该看的画面,又怕什么都看不见。
还好还好,叶重霜松了口气。江离笙在床上没错,修景竹也在床上,两个人衣服看上去都很完整。
叶重霜奔波一天了,神经突然地紧绷又放松,再加上从外面“杀”进来,现在有些腿软,她只好靠着门框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