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师眼看景棠在大祸临头的边缘反覆试探,连忙背着修冬妤给他递眼神:还不赶紧给妈妈认错。
修景棠看着老师的表情,也很机灵地收到讯息,主动走上前拉过修冬妤的手腕:“我不该逃课的,我知道错了。”
“嗯哼,还有呢?”修冬妤也是个嘴硬心软的,难得孩子主动道歉,她也还是愿意再给个机会的。
“没了。”修景棠仰着头,小腰板儿挺得直直的,回答地也很干脆。
“没了?”修冬妤刚刚还尽可能克制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脸了,连着大波浪的发尾都跟着无风自动。给什么机会还?这孩子看来她是管不动了。
“我都主动认错了啊!”修景棠看看楚老师,示意对方帮忙说句话,又看着母亲甩开自己的手,朝停车的地方径直走去。
小孩小腿颠颠地跟在后面跑,手臂上挂着的书包也垂在腿边:“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爱不会,你会!”
楚老师听到这裏,看着修冬妤踩着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蹬蹬蹬”的声音,整个人的气势仿佛是在出征,杀气过甚!
景棠这是要挨打啊!
楚老师也连忙跟上,她还职业病地还顺手拉了一下小孩的书包,让他背好。
“景棠妈妈,我们遇事呢还是要好好跟孩子说。”这眼看就国庆长假了,景棠国庆后还能来学校吗?楚老师站在车边,扯了一下由于刚刚的一路小跑起了褶皱的衬衫。
“是啊,是啊,好好跟我说。”修景棠跟着老师的话,在旁边搭腔。
“那我们回家好好说。”
修冬妤压着声音,面上是笑着的,可是眼睛裏的寒光闪闪,连楚老师看了都觉得可能这国庆假期过去,她会失去她的学生。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低沈的声响,在还在上课的校园内显得尤为刺耳,修冬妤的眼神中像是火山爆发前,有岩浆在隐隐跳动。
楚老师还想再补一句:我们新时代的家长不兴体罚啊!话还没说出口,修冬妤的跑车就一脚油门拐出校门,消失在她的视线裏。
修景竹听到这裏,明白了姑姑先前在阿笙面前叙述时,将对方小孩身份隐去的良苦用心,随即答道:“嗯,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会註意沈家那边的动向。”
“您别担心,沈家那边好几家工厂都跟集团有合作关系,他们不敢怎么样。”修景竹脸上表情依旧看不出情绪,伸手接过修冬妤递给他的零食罐子,知道姑姑心裏还是放不下修景棠,临出门前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修冬妤其实已经好好跟孩子沟通了,可是这孩子认定的事情就很难转变观点,这点也不晓得像谁。
她拿出手机,打开跟前夫的对话窗口,上面还留着上次景棠群发的“端午中秋快乐”。其他过了两分钟来不及撤回的,朋友们有些会发过来询问,她都一一解答了,只有前夫游之安的界面:景棠?
那个人就没想过是自己发的祝福?
修冬妤撇着嘴,犹豫着要不要跟游之安联系,虽然是前夫吧,可是景棠这臭小子也是他儿子啊。
联系!安排!
信息发出:见一面吧,我们谈谈景棠的事情。
江离笙慢慢悠悠地往祠堂的方向走去,老实讲她也摸不准修景栩和弟弟的谈心时间需要多久,看天光还亮堂,便也不着急。
前几次回家,江离笙都是匆匆探望完爷爷就回别墅了,也没在这自小住的园子裏好好逛逛,今天也趁着这个机会,散散步。
仔细听,没听见主院有琴音,便知道爷爷他老人家今天很可能不在家。江离笙打消了去主院的念头,直接朝祠堂所在的小山走去。
穿过一条回廊,从宝瓶样式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处的竹林,早秋竹叶被雨打过,落了一地,堆积起来薄薄的一层。再往前走,有画师师傅在给木梁上的彩画补色。
江离笙怕打扰到画师,从连接廊柱的矮木凳处,跨了出去,她脚上还穿着先前的夹脚拖鞋呢。
踩在石板上,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差点没顺着摩擦力飞出去,还好她反应快抱住了廊柱。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叮铃”“哐啷”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转头一看修景竹抛了手上的东西,皱着眉头,很快跑到她面前,看样子是想在江离笙滑倒前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