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到他的手肘关节,抱着往自己方向勾了勾试图撒娇引起对方重视,同样被忽略。
鸣海遥忽地抬起脚踢了他一下。岛崎亮没有躲避,表情平静地接受了她的攻击。
鸣海遥发觉攻击成功后又踢他一脚。
岛崎亮:“……一次就可以了吧。”
她便露着浅浅笑容,摇了摇头,玩闹般地又踢打他许多次,每次都中,直至脚踝被攻击对象毫不留情抓住,还挠脚心反击。
有效反击使得鸣海遥痒得大笑起来,她边求饶边失去重心地向墻面摔去,在撞到的剎那被人护住了脑袋——闷声砸上的力度似乎比她踢的许多脚一并加起来还要重。
“你疼吗?”
“还好。”对方无所谓道。
他察觉鸣海遥的笑意奇怪地僵在了脸上,故而低头朝事故脑袋呼气,“撞疼了吗?”
“不疼。”
她说完,茫然无措地抬眼“看”他,眸底透着亮晶晶的光。
鸣海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猜测可能是“虽然他对我不太好,但除却不太好的时候还是很好”这种闹剧般的想法,又或者是“会这样想的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人不小心陷入泥潭时,用力挣扎会陷得越深。有说是裏外的压强差造成,人越挣扎,压强差越大,人就越被吸进去;也有说是挣扎破坏了泥浆的稳定结构;还有说竖直向下的重力与向上的支持力。
“亮哥哥的物理学好吗?”
“嗯……基本上全部还给学校呢。”检查完事故脑袋的岛崎亮一把揉乱浅栗色的头发,低头诚实地回答道。
鸣海遥则让他更靠近一点。
他笑着问:“干嘛呢,出题吗?”
而后放松地向她贴上耳朵,被毫无防备地狠狠撕咬。
这裏的毫无防备主要指鸣海遥差点崩掉的牙齿。她捂着腮颊,泪花因剧烈的疼痛而闪烁。
意识到不对的岛崎亮先问她要不要冰敷,“忘了介绍,攻击无效化也是超能力在我身上的特殊展现。”
“痛死了!”
她感到痛不可忍,歇斯底裏地要把痛苦还给对方。可不管是拍、掐、挠、锤、踢、打,通通被岛崎亮闪身躲过。
打不中对方的鸣海遥便睁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哗哗流眼泪。
岛崎亮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好滑稽的,滑稽得可怜,“唉,好吧。”
反正以盲女孩找不着北的动作和没什么劲的力道,即便打在身上也不痛不痒。
鸣海遥无法赋予岛崎亮痛苦,反而被对方赋予了许多创伤。她原本是如个云朵般柔软温和的女孩,只在影影绰绰的云影裏藏着孤独与晦涩。并不特别,天上有无数这样的云。
后来,她被人依照喜好肢解,扯开人的皮肤,挖出藏起来的苦楚。肉、骨头和内臟分离,躯体与精神割裂。
现在,再将这一切杂糅。
“亮哥哥。”
她一边哭泣着呼唤他,一边企图伤害他。
鸣海遥想让岛崎亮感受到和自己同样的痛。这样的祈求裏对他的感受已经浑浊得分不清了,只知晓存在着感情,强烈的、燃烧着生命力的感情。
岛崎亮的眼睛也不笑了,手指搭在下颚。他瞧不出情绪地“看”着她,温柔安抚:“平静下来,好吗?”
一般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别人总是会更崩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