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野绘裏香启口质问好友有没有看出她心裏的内向小人。
“我看到了。”视力等于无的鸣海遥回答。
她又说:“绘裏香很勇敢。”
刚还张牙舞爪的铃野绘裏香忽感丢丢不好意思,她忸怩地嘟起嘴、鼓起颊面咕哝:“这就算勇敢了吗?”
“超级算的。”
鸣海遥认真讲:“在我心裏绘裏香就是最勇敢的女孩子。”
“哪有那么夸张啦……”
她们傍盲道笔直前行,手中白杖与地面奏出清晰的单音节律。
一声又一声。
被人断定没有爱心的岛崎亮蓦然偏斜耳廓聆听,恍若猛兽凝神捕捉猎物的踪迹。霎时,他咧开嘴角,倍显愉悦地对要钱不成出口诬谤的骗子说:“我可以给你爱心捐款,不过你得去拦下接下来会路过这的两个女孩呢,特别缠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像……”
他敛住那些非人的拟词,“浑身颜色浅浅淡淡,给人感觉很舒服的那位,等到我出场就可以了。”
骗子朝岛崎亮歪头的方向遥望去,一片绿色金属挡网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枯枝在风裏摇曳。他自顾自嘀咕这啥也没看到啊,但,管它的——“你先给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付定金,拦个人也不费劲,我收五万意思一下就行。”
随后手指头点了点纸张上的paypay二维码,“支持手机支付。”
只见刚还说自己是盲人的帅哥一点没犹豫地掏出手机精确对准扫描。
“啧啧啧啧啧。”
假冒聋哑人为过阵也许会经过的女孩诚挚默哀。
突如其来的一人挡在了鸣海遥和铃野绘裏香道路前方。
无法视物的盲女孩们停在原点,开口请那人让离;无法听音发声的聋哑人同样杵在身前,手势比划着请她们奉献爱心。
沟通失效,鸡同鸭讲的双方陷入僵持。
铃野绘裏香便拉着鸣海遥意图绕行几次,却都被那人眼疾手快地阻挡去路,期间亚克力捐款箱不停碰触女孩交迭挽起的胳膊。
即使是隔着厚厚冬衣,她们也能明显感受到那边缘的锋利,以及“看不见”的恶意。
连同风也焦躁不安地潮涌。一吹,金属护网将风势分割成多份,每份都似鸣叫,混着衣衫摩挲的声音,如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乐章。
她们便互相搓了搓对方手臂肉,为彼此加油打气。
“他在找你要钱。”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成功前是不会走的唷。”
阵风好像停了。
自觉未曾听过对方嗓音的铃野绘裏香探头贴着鸣海遥耳朵小声询问:“是小遥认识的谁么?”
她的唇部轻浅蠕动般开口:“是亮哥哥。”
声音细不可闻,铃野绘裏香没有听清,追踪道:“你说什么?”
“亮哥哥。”她又说。
“小遥啊……”岛崎亮悠悠慢慢地唤着,眼下藏着意味深长的一抹脉脉笑意。
小遥的亮哥哥从天而降,帮她们解决了障碍。
铃野绘裏香想现状好像是这样吧?人好像蛮好的也?怎么回事啊?
思绪漫天飘散,受到其中帮助的她却越发扣紧了鸣海遥的手臂严防死守起来。
鸣海遥强调道:“我会还给你的。”
“嗯,那小遥和朋友欠了我五十万呢。”他有意揉乱她头顶的秀发,再不紧不慢地抚顺,“没关系,我不着急。”
继而,温柔无比的岛崎亮提议道:“我送你们回家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