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小遥从很久以前就很明确地对人说不了,只不过很多人都假装没听见,视她的拒绝为无物。
到家门口时,仍陷于失落的她经过提醒才慢慢吞吞从兜裏掏出钥匙开门。
拧动间,锁芯发出几道清脆的金属震响。
铃野绘裏香在钥匙与门锁的碰撞声中自言自语道:“其实比起被照顾,我更喜欢照顾别人。”
独白式的言语被人温柔接住:“原来是这样哦。”
“明明经常需要被人帮助……”沈闷一响后,她扶着拉开的房门让鸣海遥先进去,“我很喜欢被人依赖的感觉。”
“我就超级依赖绘裏香的。”
“可不是嘛!”原本怅然的铃野绘裏香不由展眼舒眉,笑逐颜开。
她们的欣快驱散家中无人产生的幽静与沈寂。
因为绘裏香爸爸常常工作加班到很晚,且妈妈最近的排班都是晚班,所以女孩们得负责自己的晚餐。
“你现在是打算和所裏的前辈发展吗?”
铃野绘裏香忽地想到话题最开始鸣海遥提出的问题,再结合她对岛崎亮的明确拒绝。
“没有啊,”换下室外鞋的鸣海遥靸着绘裏香毛绒绒的拖鞋跟着朝裏走去,“只是老板心血来潮和我说了一些,就瞎想嘛。”
“假如他那方面很厉害呢?”
鸣海遥回以古怪的沈默和停滞的步伐。
遂转身回头的铃野绘裏香触碰到被闻讯者皮肤在很不纯情的升温发烫,难以置信地多摸了几把。
“……”
鸣海遥觉得她摸得自己很痒:“唔——”
“唔什么啊,最开始我就说你是打算狠狠享受一通性.爱再甩掉那家伙。”
“噫?”
铃野绘裏香悲慨果不其然!
那个十八岁的纯情少女好伙伴已经永远消失了。
她们挤在厨房裏煮荞麦面,一人将荞麦面捞起过道加上冰块的冷水并装碗,一人给锅裏加水、味淋、酱油和柴鱼精颗粒搅拌制作汤汁。
“我想象过恋爱。”鸣海遥说。
她直抒想象的恋爱:“我想和他去约会。要去可以记住许多植物味道、雨雾湿温和虫鸟鸣叫声的植物公园,我们就坐在长椅上,牵着手,不玩手机,只想着身畔的对方发呆;还要像每对情侣都会做那样,制造制服迪士尼回忆,被叫没主见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试试大家都在做的事;要一起去超级美味的中华料理街从头吃到尾,现在是冬天,可以先去路边找热烘烘的烤红薯吃;livehouse,露营,海边,登山……”
“这不就是你和我可能会约做的事么,除了第一件事以外。”
“我想象的时候还没谈过恋爱呀,没有参考呢,不过我也不确定现在有没有谈过。”
“欸,现在的想法改变了?”
“也没有,我就是想找一些事,来映射他的模样。”
看不见的人有时需要借助事物来感知外界,与存在外界的人与物。
铃野绘裏香小心翼翼地把醇香滚烫的汤汁舀进荞麦面碗中,漫不经心说:“我和宇野也去做了一些类似的,其实这些事也挺没意思的。”
她的话令鸣海遥想起那时岛崎亮的回答,茫然开口道:“真的很乏味吗?”
“搞不懂人干嘛非要谈恋爱呢,我就只想和好朋友天天一起——如果能不上班也有钱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