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出生起,大概还没见过有谁敢对有爵位的贵族这样说话。
格兰杰道:“白老师——”
“不用担心。”白染道:“作为导师,我绝不会在校园内动手。”
格兰杰:“……”这是重点吗?
费迪南德维持的绅士形象在这一颗濒临崩塌,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双手攥成了拳,阴鸷的目光落在白染身上。
白染却仿佛丝毫没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压迫之意,也没有任何后悔退让之色。
费迪南德好半天才压住情绪,深深望了白染一眼,对尤尼尔喝道:“还不滚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尤尼尔身上还有伤,费迪南德作为父亲却仿佛丝毫不关心,对于他动作太慢显露出不耐烦。
待费迪南德父子二人终于离开后,格兰杰才嘆了口气,道:“白老师,你刚刚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白染神色却平静如常,“我自有分寸。”
格兰杰无法,又交代了医务人员几句,这才带着秘书离开。
屋裏只剩下师生三人。
林珍愧疚地看向蓝斯,“对不起蓝斯,都怪我失手伤人,不然你也不用——”
“和你没关系。”蓝斯打断了她,他说话的声音总是低而清浅,就好像一道蓝色的清泉,“是我该说谢谢。”
他抬起眼,银色的眼眸望向白染,嘴唇动了动,
正要说什么,却只听门外“砰”地一声——
“蓝斯,林珍,你们没事吧?”
雷哲一手撑在门扇上,呼哧带喘道。
他身后是莉莉丝、哈伦和夏晴。几人听说这边出事后,纷纷翘课往这边赶,现在见到人了才安下心,几人都围到了蓝斯身边。
“怎么伤成这样?是尤尼尔那个混蛋干的?”莉莉丝怒道。
“肯定是他。上次我就在操场边上看见他了,早知道他是在盯蓝斯的梢,当时就应该教训他一顿!”哈伦也皱起眉。
经过这段日子相处,蓝斯已经渐渐习惯了和大家一起上课,但是显然还没习惯在受伤的时候得到这种同仇敌忾的关照。
他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晴递来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家医生给我的特制伤药,很好用,不会留疤的。”
莉莉丝也拿出一盒子吃的,“受伤了除了喝营养液,还可以吃点零嘴,俗话说甜一甜好得快。”
雷哲:“有这种俗话吗?”
他说完就收获了莉莉丝一拳,只好乖乖闭嘴。
蓝斯收下了大家的好意,道了谢。
哈伦问:“说真的,到底怎么回事?”
林珍把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下,道:“多亏了有老师在,不然……”
“等等,老师人呢?”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染已经离开了。
蓝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抬手攥住了领口裏冰凉的宝石。
圣城伊莱。伯爵府。
费迪南德伯爵到家后遣散了一众侍者,尤尼尔捂着受伤的胳膊,站在大厅裏,一句话都不敢说。
——啪!
费迪南德一巴掌抽在尤尼尔脸上,抽得他跌倒在地,撞到伤口却也不敢喊疼。
“你这个废物!”费迪南德在外时的绅士此时已经全然不见踪影,他阴郁的面孔变得狰狞,“我说没说过,你要是打人,就要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跪着求你原谅!”
尤尼尔咬牙道:“这是意外……我不知道有人带了枪……”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憎恨,“下次……下次我一定——”
“没有下次了!给我滚回屋裏去!”费迪南德吼道。
尤尼尔不敢顶撞,立刻忍痛爬起来,从楼梯回二楼房间去了。
“见鬼!”费迪南德将外衣扔在沙发上,光脑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接!”
eve很快将通讯接入,那边的人却并不说话。
“见鬼!谁啊,说话!”费迪南德骂道,回过头才看见投影中的人。
他这才收敛起情绪,道:“克莱恩,你怎么这时候找我?”
克莱恩上次脊椎受的伤还没好,整个人半靠在坐榻上,手裏拿着一杯酒,笑道:“哟,谁把伯爵大人气成这样?”
费迪南德不愿在小辈面前示弱,沈声道:“没什么,我儿子在学校惹得好事,还遇见一个难缠的老师。”
克莱恩挑了挑眉,“什么老师敢挑衅伯爵大人?”他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忽然动作一顿,“该不会是那个精神系的新导师吧?”
费迪南德皱眉:“你怎么知道?”
克莱恩冷哼一声,“果然是她。”他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很有兴致地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她是谁?”
费迪南德道:“什么意思?”
克莱恩道:“还记得那个在罗尔夫人宴会上闹事的银面女人吗?”
费迪南德顿了一瞬,“那个女人就是她?白染?”
“如假包换。”克莱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我记得没错,伯爵你的族弟金那晚也在宴会上,不幸罹难,是不是?”
费迪南德表情阴晴不定。金是和他关系最好族弟,从小就和他在一起,长大关系依然非常亲近,那天的事,他至今还觉得难以接受。
“不要用这种语气谈论金!”费迪南德道:“他还年轻,不该就这么离开的。”
“我很抱歉。”克莱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伯爵,那天的事或许另有蹊跷。”
费迪南德霍然抬头逼视他,贵族之间该传的传言一点都不会少,他当然知道克莱恩想说什么。
“你当时就在现场,”费迪南德瞇起眼道:“你实话告诉我,事情和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克莱恩将酒一饮而尽,充满恨意道:“有,当然有。不止我一个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女人邪门得很,科林的事绝对和她脱不开关系!要不是艾伯特维护她,这会儿她一个外来者怎么可能还能去帝国学院当什么导师!”
费迪南德目露阴沈:“外来者?她不是主星人?”
“当然不是。”克莱恩道:“我查过她的檔案,她刚来主星的时候根本连id都没有!”
费迪南德冷冷道:“艾伯特是老糊涂了吗!”
“他本来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老糊涂。”
克莱恩观察着费迪南德的表情,话锋一转:“这口气想必伯爵大人咽不下吧?”
费迪南德眼神暗沈,道:“咽不下又怎样?”
克莱恩笑起来:“要对付那个女人的话,我这裏有个好办法,可以给你提供参考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