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带着池旭一起回了原主的画室。
沿河的小铺子看着生意并不热闹,
清清静静的,旁边风景也不错。
“地方选得挺糟糕,完全不适合做生意,
不过挺适合你。”
池旭在画室前走了几步,
裏裏外外打量了个彻底,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是还不错,我很喜欢。”
姜澈说的是原主的心情,
对这间小画室确实倾註了心血与他的喜爱。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经营下去吧,之前我看你整天搞营销,还弄了个什么华国最年轻美人画师,
看得我都觉得肉麻。”
想也知道那是沈非搞出来的事情,原主那性格恨不得能躲起来画画,
画到地老天荒,
哪有那个时间管人家觉得他美不美,
年轻不年轻。
“这不是已经把工作室结束了吗?尝试过之后发现自己不合适这样也挺好的,省得到了中年还要开始叛逆,人有时候就是要痛过才能成长。”
姜澈对着池旭说的这话,其实内心裏也是对原主说的。
谁的人生真的能顺风顺水,
谁又一辈子没遇到点糟心事,
当你把这事当成了天大的事,
那么它也就真的有了天大的影响,如果你只是把它当成一场小感冒,吃几粒药,
睡一觉起来,便也就痊愈了。
池旭伸手轻轻搂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不带我进去参观一下?”
弟弟能成长他很欣慰,
但是心疼也是真的。
大概做家长的都是这么覆杂的心态,池旭一时之间都有些感嘆自己长兄如父的情怀了。
姜澈带着池旭在一楼的画室展厅裏看了一遍,又上了二楼。
池旭看了一眼画室裏堆满的画架,已经完成和未完成的画作,呼吸之间都是颜料的气味。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别人家的弟弟妹妹,不是满世界乱跑的淘气,就是香香软软的可爱,而他家的,自从认识成为一家人以来,他几乎就是少言沈默的,整个世界裏仿佛只有画画一件事情。
池旭和他爸也讨论过,可能因为池闻父亲的意
外离世,母亲的改嫁,后又离世,对他的性格都造成了影响。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别的至亲之人,也没有别的牵挂,只除了画画这一件事情,是只要他还活着,他便不会失去的。
因此他也才更加执着于此。
池旭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弟弟了,参观完画室没有准备立即回去,还就真坐下来喝茶了。
画室裏的茶叶是最普通的那种,因为原主不讲究,工作人员给买的时候,也就在超市裏随便买了几罐子回来。
对于池旭来说,可能还真是树叶子水。
姜澈想着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被池旭精准地捕捉到,还有些感嘆,道:“很义没见你这么笑了,长得也不难看,多笑笑不是挺好的吗?”
“确实。”
这么直男式的关心,也就姜澈这个旁观者能够感受到了。
反正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池旭又留下来和弟弟一起吃了饭。
张三在他们回到画室之后,就被池旭用眼神示意着赶了出去。
他们兄弟两人的时间,这一位又是谁?
姜澈虽说张三只是他的一个朋友,而张三看着也确实与他没有任何暧昧的关系,但是池旭就是莫名不太爽。
弟弟身边才走了一个渣,怎么又来了一个朋友?
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弟弟心裏的第一位?
兄弟二人的感情交流温暖持续,池旭这一次也是特地排出了时间来找弟弟的,因此基本上是每天都陪着姜澈在画室二楼待着。
甚至他还跟着坐在那裏画了几张画。
虽然最后他也用画技证明了,他这个灵魂抽象派和池闻确实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但最后当姜澈帮他把那几张涂鸦装裱好送给他时,他还挺满意,让人运回去直接挂到了自己办公室的墻上。
后续也让不少在生意上想要寻求与他合作的对象,挖空心思地对这几张画作出了能获得奥斯卡大奖的恭维。
倒是给池旭增添了不少乐趣,这是此时的他没有想到的。
池闻攀上大佬了!
倒也不算是意外,池旭在池闻的
画室裏待了几天,每天同进同出,甚至池旭还去了池闻的家裏,被闹上新闻也一点不奇怪。
就算是池闻的新闻已经过时了,但总有那些业绩不好的狗仔试图再从他身上榨出一点剩余价值来。
刚被“洗白”的池闻转眼又成了人人叫骂的对象。
【不是说潜规则是假的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前阵子还相信他的那些人呢,就问你们脸疼不疼?】
【之前就被实锤了从富商房间出来,还能洗白,看现在人家扒到了更厉害的大佬,根本连这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操什么正直青年画家的人设,看现在翻车了吧?】
【接下来可能要炒作真爱了。】
【这种卖pg的恶心玩意儿,滚出画师圈吧!】
……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情实感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欺骗的粉丝,又有多少是水军,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知情的人一打开新闻,只看到铺天盖地的谩骂,还以为池闻又是干了什么事呢。
“池老师又出新闻了?”
沈非在办公室裏刷着新闻,跟在他身边的人则又换了一个,从梁桐短暂的“c位”转眼又变成了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新人。
小新人此时一脸故作的惊讶,捂着嘴惊嘆。
沈非拿眼神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茬。
池闻是又出新闻了,这新闻还有他的手笔在其中,但是,他心裏还是后悔啊。
不是后悔借着这事曝了池闻,而是要早知道池闻能搭上这一位大佬,他当初何必急着把人和姓戚的送作堆?
现在可不是鸡飞蛋打,不仅大佬没傍上,连池闻这只会下金鸡蛋的鸡也给跑了。
沈非的工作室裏虽然签了不少人,但是要比起能力来,这些人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抵得上池闻的。
早知道……哎,千金难买早知道。
这些天沈非反反覆覆总要浮起这些念头,但是每次又被他强按下去,按完过一些时候它又自己再次出现。
他告诉自己,一切要往前看,不能总盯着这些已经发生且不能挽回的事。
反正,池闻经历了这一次,估
计也是彻底凉了。
他得不到的人,忍着心疼也要毁了他。
受他的影响,大佬也被连带着骂惨,再怎么喜欢池闻,大佬肯定心裏也不舒服,到时候池闻还不是一脚被踢走的命运?
沈非想着,都有些激动起来,他就等着看池闻从榜上大佬那阵的得意,到又跌回坑底的绝望。
那肯定是很精彩的画面。
这么一想,沈非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池闻那难看的脸色。
于是小新人就看到在他说了池闻一句后,沈非唰一下就站了起来,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嘁,这装给谁看啊,当时不是还主动把人往富商床上推,现在弄得好像媳妇跟人跑了似的,真恶心。”
小新人出了沈非的办公室,开始和朋友聊天。
并不知道自己被好一顿吐槽的沈非一路直奔池闻的画室,池闻平时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只除了呆在画室。
不过很可惜,这一次他算错了,池闻并不在。
问店裏的服务员,人家早有老板交待,根本不理会他,这兴冲冲地来,最后失望败兴而归。
“这不是沈大经济人吗?怎么来这裏,找池闻老师啊?”
沈非一出画室的大门,就有一个打扮不起眼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
沈非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男人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然后才看向沈非,那样子显得有点猥琐。
“沈大经济人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对池闻老师有兴趣,这不是一直碰不到人,看到你这位前任工作伙伴兼男友,过来问问情况。”
这话一出,狗仔的身份的坐实了。
沈非一听就没了兴趣,道:“你也说了我是前任了,池闻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可不知道。”
倒也不是替池闻说话,或隐瞒,他就是单纯顺嘴一说。
狗仔自然没有这么好打发的,他追着沈非一直到了他车边,扒着车门不让人走。
“大经济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一个圈子的,而
且还曾经是恋人,能不了解对方吗?现在网上传的池闻老师扒上了一个大佬,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搞潜规则吗?你们俩人分手又拆伙是不是就因为这事?”
沈非原本皱着眉正不悦于对方的行为,听到这一串的问题,他的表情顿时变得若有所思,眉宇间也散开了。
“分手只是两个人性格不合,至于他和我分手后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这和对方是不是有钱没有什么关系。”
话虽没有明说,但是该意思都意思到了。
狗仔心领神会,本来也是无风能起浪的主儿,看图写故事的高手,何况这话裏也确实有信息量,顿时笑瞇了眼,将扒在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
“谢谢大经济人啊,改天有需要联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