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世道,只要有钱,可以算得上无所不能。
我靠在长冥身旁,嘆息一声:“那我要是猎梦,是不是也能卖钱啊?可是,这列车不能透露自己的信息啊,他们是怎么交易的呢?”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认识呢?”
这趟车,只有不做梦的人才有资格上去。而不做梦的人,这天底下能有几个?能满足这个条件的,自然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也许,只有极个别人才是真误打误撞上了这列车,比如我。
“该怎么办呢?”我托着下巴呢喃,“如果我也做猎梦人,通过这个赚钱的话,说不准能快速发财发财,提前完成人生目标。只是,又怕小命葬送在这裏。”
“你的目标是什么?”
“赚够两百万给我爸妈养老。”
“然后呢?”
“天地之大自由飞。”
“两百万……很难赚吗?”
“对我来说,难于上青天,”我将头轻轻抵在长冥的肚腹之上,生怕弄疼了他,“你呢,看样子好像很厉害,怎么会被锁在这裏?”
“自然是见色起意,因而身陷囹圄啊!”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我猛地回头,看向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那个既熟悉又完全陌生的人。
“你怎么还没走?”
“终于啊,还是耍到你了!”黑衣人哈哈一笑,手持长刀向我砍来。
疾步后退,又害怕他伤到长冥,只好往旁边一躲,长刀砍到墻壁之上,咔嚓之音不绝于耳。没想到这间屋子如此狭小,只是原先因黑暗遮蔽,我还以为此处宽敞无比。
寒光一闪,长刀顺着墻壁朝我劈来,一个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出一道血口,疼痛灼人。没等我有空感受这份痛楚,小腿也中了一刀,腿骨近乎折断,血柱狂喷,染湿了裤脚。我拖着伤腿靠在墻壁上,盯着黑衣人的眼睛,笑道:“现在是做梦,你何必这样折磨我?我是不是上辈子掏你家祖坟了,所以你这样恨我?”
他大笑不止,举着那把带血的长刀在袖口上蹭了蹭,哑声道:“你又大意了,如今你是猎梦人,又是在这列车上发的梦,这一切啊,都会延续到你身上,哪怕你醒了,也是一样。”
长冥低声长啸,两卷胡须将我拖入他身后护住:“小东西,你这样还算个男人吗?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我为你感到羞耻。”
“那我可得谢谢你,因为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耻辱。”黑衣人一刀斩下,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愿意见到自己脑花砰裂的场景。
等了半天也不觉得疼,睁眼一瞧,竟然是长冥仰起脖子为我挡下这一刀。霎时间血流如河,沿着他巨大的身躯滚滚而下,大地震颤,四处摇晃,吊着油灯的铁链哗啦直响,烧得发粘的油花泼洒而出,在地上留下一片黑乎乎的痕迹。
黑衣人站立不稳,咒骂几声后转身离去。
长冥转头看我,笑道:“你欠我一个人情,记住,必须要还我。”说罢长呼一口气,将我送入无尽虚空。
躺在床上悠悠醒转之时,梦中的晃动依旧没有消停。我刚想下床去找奥一,才发现胳膊上狭长的伤口尚未止血,小腿更是凄惨,白花花的骨头碎裂成渣翻折而出,刺破血肉鼓凸在外,让人不忍直视。
撕下一角被单,用牙齿咬住,包住手臂上的伤口。又用忍着剧痛,狠狠裹住腿上的裂口,让两截分离的骨头暂时连接在一处,强撑着往外走去。
行动时,骨骼之间的摩擦声格外扎耳。我倒吸一口凉气,来到车厢大门,低声念着林巢的名字,一拉开,进门第一间正是lc4。我拖着伤腿,挪着带血的步子,终于来到他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