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笑瞇瞇地,“那当然。我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被周总选中,来做家政的。”
姜淮跟着忍俊不禁。
倒不是因为她这副小骄傲的表情,而是旁边的梁望津一直在跟她打眼色,而兰姨沈浸在自得中,一点都没察觉。
吃完早餐,接送她的司机到了。
姜淮穿戴整齐,梁望津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今早周先生回来过,他的行程很赶,没等您醒来,他就走了。”梁望津站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姜淮神情微动,“一来一回,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可不像他的风格。”
“是啊,冒着大雪,也要奔波。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有时候也不是非要达成什么目的。看一眼图个心安。”
姜淮冲他笑了笑,“梁管家真是对得起他付的薪水。”
梁望津不再多话,只是暗暗嘆气。
姜淮到了剧组,吴悦告诉她,王伯埙来了。
王伯埙等候多时,一见到姜淮,便笑脸迎人。
一个劲地向她道歉,说是他错误解读了周总的意思,凭空造成误会。
翻来覆去地替周羡南撇清。
姜淮听得心裏发腻,但这是资方,她也不好得罪。笑得和气,“我没往心裏去,王总您可别多想。”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王伯埙得了免罪金牌一般,这才揭过这个话题。然后递上再次修改过的剧本,让姜淮过目。
的确是把她删掉的戏份,又改了回来。
但姜淮并没有多高兴。
原版剧本好好地,后来因为王伯埙的自作多情,删改她的戏份,那姜淮的对手戏演员,也要做出相应调整。
现在又改一次,别人心裏肯定会犯嘀咕。
这都什么事儿。
果然不出姜淮所料,等王伯埙一走,周围若有若无的侧目便向她飘来。
原本跟她关系还过得去的同组演员,都开始离她远远地。
剧组都在传,她能演女一,是因为带资进组。
一句话,就将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彻底否定。
这可是她久违的女主戏。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却被人妄议成这个模样。
姜淮忍不下这口气,却又不知该跟谁说理。
只有林星鸣待她跟平常一样,经常找她一起吃饭,和她对戏。
哪怕他的经纪人不停朝他使眼色,他依旧我行我素。
总算有个人不会人云亦云,姜淮心裏多少好受些。
但她心裏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林星鸣正在背臺词,听她说这话,不禁抬头,“你添什么麻烦了?”
“就剧本的事。”
“改剧本是你提出来的吗?”
“不是。”
“那你在心虚什么?”
他的逻辑真是简单粗暴。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敢埋怨罪魁祸首,就想找个靶子发洩不满。你还真当这个背锅侠啊?”
说完,林星鸣不知想到什么,站起身来对她说:“等我一会儿。”
没多久,林星鸣折返回来,手裏拿着一根烤红薯,递给姜淮:“喏。”
“你做什么,马上就要开拍。”
“所以你要吃快点儿,我给你打掩护。”
“我留着等会儿吃。”
林星鸣一脸严肃,“不行,现在吃。这个是开智用的。”
姜淮:“......”
可能是红薯太过香甜,也可能是林星鸣这一打岔,姜淮心裏轻快很多。
不是早就习惯了自己的招黑体质?那些风言风语就该免疫才对。
没必要钻牛角尖。
只是她仍旧心裏有气,想到周羡南对王伯埙瞎嘱咐,就牙痒痒。
投入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产检临近。
预约的那一天,刚好要去拍外景。
姜淮考虑过后,决定把产检的时间提前。
还好吴悦最近也不在京都,姜淮也不用特意向她说明。只是向剧组请了个假,要耽搁一小时。
她出门的时候,梁望津见她手裏拿着一个文件袋。
近端时间,梁望津越发小心,早上会一直把她送到剧组。怕她在外面吃得不营养,三餐都让兰姨做好,他亲自送来。
哪怕姜淮一再强调,不用那么麻烦,他仍旧坚守职责,生怕照顾不周。
姜淮走到汽车旁,对梁望津说:“梁管家,我今天有约,要等会儿才去剧组。”
梁望津明白,这是拒绝他跟车的意思。
顿了片刻,梁望津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帮她打开车门。
姜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由专人接待,全程都不费什么事。
只是当她独自坐在接待室,大脑放空,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其实完全不用那么麻烦,用这个孩子的出生,来换周羡南点头离婚。如果孩子没了,他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吧。
远离他的愿望达成,也不会因为多了个下一代,而凭生牵绊。
想到这儿,一阵冷冷的酥麻感,从后脊往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