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会跟他说的。”
姜淮这话,又解决了兰姨的一大难题。兰姨彻底松了口气。
等中午姜淮向老太太道别的时候,谁知老太太竟然不同意。
“你们啊,连有了孩子这事,竟也没跟家裏说一声。两个年轻人,虽然都懂事聪慧,但这种事靠的是经验。你安心在家裏住着,奶奶啊,保准把你照顾得好好地。”
姜淮心裏一震。
没想到她已经知道这件事。
月份一天天大起来,将来多出个孩子,怎么样都是瞒不住的。
但姜淮想的是,得先和周羡南离婚。不然以老一辈的观念,有了孩子,说什么都要给它一个完整的家。如果知道她和周羡南打算离婚,肯定不会同意。
不如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现在很显然,姜淮的计划落空了。
老太太上前来拉住她的手,既欣慰,又嘆息,“上次我去寺庙给羡南求平安符,顺便让主持看了看他的八字。说他的亲缘浅。现在可好,他也要当爸爸了。”
姜淮想,如果老太太此时戴着老花眼镜,肯定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僵硬得不像话。
“奶奶,您放心,几次检查医生都说,孩子挺健康。”
搬出去的事情,只好暂缓。走一步,看一步,另外找理由。
兰姨见姜淮过来,迎上来问:“现在就走吗?”
姜淮皱着眉摇头,“先把常用的拿出来,要走也得过了今晚。”
等兰姨走后,姜淮不禁出神。
家裏老人知道她怀孕这事,到底是不是周羡南从中作梗?
这些天姜淮的睡眠一直过盛,但这天时间不早,却迟迟没睡。
等周羡南轻轻推开门,看到她还窝在沙发上,不禁楞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周羡南抽开领带的手顿住,墨黑如潮的眼眸徐徐抬起。
“我已经跟奶奶说过,明天走。”
“去哪儿?”
“搬去酒店住。”
“她不会同意。”
一股灼烫的怒气直往头顶上冲,姜淮眼眸的温度渐渐低下去,“你一早就知道,她不会同意吧。”
“我的意思是——”周羡南意识到,她可能想岔了。
没等他说完,姜淮便打断道:“离婚冷静期已经结束,你明天有空跟我去一趟民政府吗?”
周羡南霎时忘记解释的话,眼眸沈甸甸地望着她。
“我明天有事。”他说。
“那你哪天有空,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你的行程。”姜淮目光紧逼着他,执着地讨一个答案。
“再等等。”任何紧迫的情绪都影响不到他,疾风骤雨般席卷到他跟前,转眼就消弭于无形。
“等到什么时候?”,姜淮轻哂一声,“等到我怀孕的事情人尽皆知?到时候再说离婚,没人有会站在我这边,都是你的说客。还是等到孩子大了,看在它的面上,我会渐渐心软?”
原来她等到深夜没睡,就是为了和他摊牌。
都说辣是痛觉,可痛的时候,那种火辣辣的味道,也会在心裏乱拱。狡猾地偷袭。
这不是商战,可以兵来将挡。这是他渴盼着,想要靠近的人,所以他设计不出天罗地网去抵御。
“等到我能确定,你不会突然变卦,伤害这个孩子。”他没办法反击,就只好戴上商人的面具。
和她在商言商。
“你!”姜淮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怒气在亮眸中跳跃,晶晶闪动。
跟他比城府,就要做好准备,一败涂地。
姜淮不打算继续气自己,转身上床。
越想越睡不着。
房间裏,出奇安静。
没一会儿,她听见周羡南出门的声音。几分钟后,又进门来。
姜淮闻到蛋糕的香甜。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起来。
周羡南把开心果树莓蛋糕放到她那边的床头柜上,“厨房刚做好的,还是热的。吃甜的能分泌多巴胺,心情会变好。”
这番话从他嘴裏说出来,让姜淮觉得十分离奇。
换做以前,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哪儿研究过什么甜的咸的。
“我不吃,没胃口。”姜淮趴在孕妇枕上,一动不动,十分有骨气。
“你不吃明天就该坏掉。”
“要吃你自己吃。”休想用一块蛋糕来贿赂她。
周羡南安静两秒,坐在床边,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口,现场吃播道,“没有很甜,是你喜欢的味道。”
姜淮无动于衷,把脸偏到一边。
“我没有告诉奶奶,你怀孕的事情。上次我去京都,曲姨到熙岚别苑,看到家裏有小孩子的东西,问了一句。昨天我抱孕妇枕进门,可能也被人看见了。”他嗓音理性,分析着她怀孕这事暴露的原因。
“我原本就没打算遮掩什么。哪怕它还没出生,我也不想让人觉得,它的存在,是见不得人的事。”
酸胀的热意,冲刷着姜淮的眼眶。
以她这段时间,对周羡南的偏见,大可反身质疑他故意这么说。但姜淮听后,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在他心裏,“家人”的概念这么重。
那么为什么容不下周景和呢?
不然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