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房间之中似乎都能听得见?风声。
窗外的风像是呼啸而过,但却并未带动起太多楼下庭院之中的菩提树叶,零星的树叶从树上滚落于地面之上,
只留下树枝在风中轻颤。
霍应淮此去,
少则一月有余,多则难以计数。
如果商蓁要选择离开?,她现在手?头的工作肯定?要准备辞去,
而之前答应过别人要做的事情白白半途而废,是商蓁不愿看到的。
“蓁蓁,不要有压力。”
霍应淮看出了商蓁的为难,
他摸了摸商蓁的发?丝,将?她垂落到脸颊上的发?丝勾于自己的指尖上,一圈一圈的,
直到最后置于她的耳边。
“你可以慢慢考虑。”霍应淮坐直了些身体?,撑起他已?经有些疲软的腰部肌肉。
他的身体?虽然早就?已?经可以坐起,但是一旦丧失护具和?支具之后,还是很?容易维持不住自己的坐姿,经常向前向后倾斜。
但他此时有些无心在意这事。
商蓁在心底嘆了口气,
她从身后扶住霍应淮的腰,
轻轻抵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支撑起身体?。
她的手?搭在霍应淮的腰上,一下一下轻按着,帮他放松身后的肌肉。
暖意不断从身后的指尖处传来,
连身体?之中的钢钉似乎都被触及到了这一丝来之不易的温度。
但是,那有如何呢?
霍应淮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即使她现在仍然在身边又?怎么样??对于他这样?子的人,
即使这温度一直在身边,也染不了她身上的冰冷一分。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已?经是狠狠地压着自己,才没让自己说出那一句祈求。
商蓁没有註意到霍应淮的情绪,她顺着脊椎骨揉着霍应淮身后的背部肌肉,帮助他转移到轮椅上。
她没註意到,霍应淮的呼吸甚至都放慢了些。
商蓁没有推着霍应淮的轮椅离开?,她转而和?霍应淮面对面的坐着,支着下巴看着霍应淮,
她的目光无比的平静,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是在犹豫。
霍应淮忍不住握紧了手?。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
他终于看到面前的人微启齿唇。
“我和?你一起去。”
判刑在这一刻结束了。
他松开?了紧握着的手?,却仍然像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蓁蓁,你——”
商蓁微微起身,她的侧颜在夕阳之中被打上了温柔的轮廓,连春日的暖阳似乎都在为她驻足。
霍应淮抬首望着商蓁。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做好?要和?他段时间离开?国?内的准备,做好?放弃自己原本选择的决定?了吗?
商蓁突然笑了,像是戏弄一样?,她伸手?揪了揪霍应淮的脸颊
短暂的疼痛让霍应淮迅速的反应过来,刚刚覆健带来的身体?的余热似乎还未完全消散,仍然有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
“做好?了呀。”
商蓁凑抬手?擦拭霍应淮额角的汗珠,她的脸上似乎并没有迟疑。
霍应淮一把握住商蓁抬起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商蓁收回手?,熟练的坐到霍应淮的腿上,在轮椅之中给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开?口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虽然在馆裏,但是我真正的想法,从来都不是局限于现在的生活,和?现在的工作。”
现在的工作一直都是她人生计划之中的第一步,对于她而言,她并不想一辈子把自己束缚朝九晚五的工作之中。
“我知道。”霍应淮应道。
虽然当时只是商蓁在闲聊时随口和?他提及的想法,但是霍应淮还是知道了。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也不会将?海城集团推荐给商蓁了。
“你也知道,私人博物馆要组建还是有一定?的困难。”商蓁掰着手?指细说到:“所以当时我才打算进博物馆之中学习一下经验。”
她从一开?始,就?是决定?在博物馆之中学习,才决定?进的馆中。
私人博物馆其实也是可以请专业的代理?人来进行代理?,但是因为这其中涉及到了商蓁自己的热爱和?所学,她想在学习并且积累一些实操的经验。
但是现在看来,她的工作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偏离了她自己原本的设想。
有些人工作是迫于生计,而有些人并不需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