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无法长时间维持自?己坐姿平衡,
近期的坐姿训练也一直是让他利用辅具慢慢坐起来,但并不能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坐的姿势上。
“也就是说,虽然?能坐起来了,
但是还不能依靠腰部力量撑住。”
商蓁坐在床边的椅子,
一边听霍应淮解释,一边足尖轻点地面?摇晃着自?己身下的椅子。
“嗯。”
“那不就行了嘛。”
商蓁的足尖推着椅子滑到床头处,从床头柜上christofle的蛋形餐具套装中拿出叉子,
叉上面?前银色果盘之中的西?瓜,满足地咬了一口冰镇西?瓜:“你看你的进步多大,等再过一段时间肯定可以不靠辅具就能坐起来了。”
霍应淮的视线看向停靠在电视机旁边的折迭式轮椅上,
迷茫道?:“或许吧。”
他已经尝试过坐到轮椅上,虽然?是依靠着新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和?他身边助理医生的帮助下才成功坐到轮椅上。
在坐上去之前,他虽然?称不上是信心满满,
但是也觉得,自?己应当可以完成这么简单任务,但是直到被架着”坐”上去之后?,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霎时间脸色一片惨白,如果不是那一条绑带将他束缚在轮椅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滑落。
直到李医生开始帮他整理尿袋位置,
调整坐姿细节的时候,他才浑浑噩噩缓过神来。
——过段时间就能自?主?坐稳了,熟悉轮椅之后?可以开始练习自?主?转移。
——你还年轻。
他还年轻吗?
或许吧。
30岁的年纪,没有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
也还没有中年时期的淡漠无波。
这本应该是他最好的年纪,走在深渊与天堂的交界处,
拥有常人?难以匹敌的财富,却有一个不能移动的身体。
看看面?前有些?神色寂寥的霍应淮,
商蓁拿出手机快速打字,得到回答之后?,她将自?己的叉子随意插在一块西?瓜上,从蛋壳裏?拿出一把叉子,插住一块相对较小?的西?瓜,塞到正要张嘴说话地霍应淮口中。
他冷不丁被她塞了满嘴,想要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只要能一点点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商蓁拿起自?己的叉子,几口快速解决叉子上的西?瓜,指着窗外说道?:“你看。”
夏日的夕阳还在窗外维持着光亮,到了这个季节,白昼总是无比的漫长,而黑夜却是那样的短暂。
湖水在他们面?前微微地摇晃,迭着无数层波澜,在远处划过,湖上的游览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远处不断掠空而过的飞鸟穿越过湖面?隐隐的雾气。
商蓁看着远处的湖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缓缓地说:”曾经有个人?和?我说过,如果撑不下去了,就看看远处的这一座湖,想象着这裏?曾经见?证过多少朝代更替,繁华兴亡,那时候,就会感觉到俗人?所谓的悲哀与感伤,在它的面?前是多么渺小?。”
昨日已亡,明日初生。
而其中逃脱不开的,是今日。
那是她人?生最为黑暗的一段岁月,这一段岁月并没有完全?离去,也在她的手腕处留下过小?小?的伤疤,但是当她仔细去回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模糊了那一段的记忆。
只有那个午后?,在她心裏?留下了至深的印象。
“我知道?。”霍应淮抬起手,遮住眼睛:”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偶尔,我也会想放肆一下。”
他并非无坚不摧。
她一直都知道?。
但他也并非不能直面?风浪。
商蓁起身,拉开霍应淮的手,小?心拥住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没事的,如果你想放肆,你就去做。你如果想去摔东西?洩愤,我让他们去景德镇买些?陶瓷过来专门?摔着好听,你如果想撕东西?洩愤,去让沈秘书拿些?白纸过来让你撕,你如果想天凉王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