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蓁脸上笑着,暗地裏用力把霍应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一?点点松开。
她看着面前满脸反对的霍应淮,附身?避过人群视线,假装说话实则在他有些泛红的耳根处咬了咬。
“松开。”
霍应淮的手更加用力了。
商蓁见?甩不开他的手,干脆直接将手伸到他的下腹部,用力按下。
霍应淮无法,只得松开了手,看着她由外向内进?行环形按摩,等待手触碰膀胱处的感觉有所?不同?时,再顺着小?腹向下用力挤压。
他的伤在腰部,损失平面以上的腹部还?有感知,商蓁的力气?不大,但是一?下下按压和叩击的触觉让他的泌尿器官似乎出现了感觉。
霍应淮顺着旁边护士用力的声?音屏气?绷紧自己的小?腹,暗自使?劲。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为了训练出条件反射。
商蓁绷紧了神经,直到看到接尿器中渐渐流出一?些液体,她才松了口气?。
液体顺着导尿管渐渐流到袋中,等霍应淮休息了两分钟之后,商蓁重?覆了一?遍按摩的动作?,直到将膀胱排空护士放好尿袋裏的尿液出门,商蓁这才放按压在他腹部的手,笑着看了眼霍应淮。
她的手因为在下腹部上用力地按压已经有些变红,霍应淮低头看着商蓁理好自己的被子,将手从被子中伸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床铺示意她上来。
虽然是单人床,但是因为是私立vip的原因,他的床也是特别定制的,大小?也足够容纳两个人平躺,只是商蓁平时都直接坐在床边,还?从未到他的床上过。
商蓁拿湿巾擦了手,这才去握住他的手。
“上来。”霍应淮说
她看了看他的床,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干脆从他空着的那一?侧床上床,跪坐在他的床上,探身?看着他。
“你那侧位置太小?了,我?来这边位置大些。”
她这样位置是宽敞了许多,但是因为要从身?后探身?到身?前才能和他面对面,比之前还?费力了些。
“这样说话有些麻烦,帮我?翻身?到你那侧吧。”霍应淮看着从自己身?后探头的商蓁,勾了勾唇:
“你来动手,让我?看看你究竟偷偷学习了多少东西。”
“那还?是很多的。”商蓁听着他话裏的语气?,知道他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
她笑嘻嘻地说道:“照顾现在的你已经足够啦。”
一?边说,商蓁一?边拉开被子,放下他身?后的枕头,手托住他的臀部和腿部,让霍应淮顺着惯性转到自己这一?边,帮助他和自己面对面。
这个动作?其实也是在锻炼着霍应淮的腰部力量,霍应淮看着商蓁在自己身?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把枕头塞到自己的身?后,又在腿下垫了枕头,又从桌子上拿了水杯,递到他的面前。
霍应淮按住了商蓁想要给自己餵水的动作?,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处,示意她放下水杯躺下。
她老实地躺下。
只是因为不敢碰到霍应淮的原因,她虽然躺下了,但是离霍应淮还?有两个拳头那么远。
霍应淮上半身?动了动,对这个距离有些不满,他干脆伸长手臂,将她搂进?了怀中。
他的身?上是沈香乌木的气?味,悠远深长,呼气?之间似乎都带着独属于木质香的沈稳,床单被套都是一?天换一?次,清清爽爽,商蓁靠在他的怀裏,被他满身?的沈香所?包围。
商蓁深吸一?口气?,在他的怀中钻了钻,小?心着不碰到他的腰腹位置,抬头看向他。
橙花的清新与乌木的浓郁在空中交融,他们的视线也在其中交汇。
商蓁突然笑了一?声?,用手环住了霍应淮,将自己的头埋了进?去。
“嗯?笑什么?”
霍应淮的胸膛动了动,商蓁在他的怀裏听得不是很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微微的震动。
她从他的怀中钻出来,拉过他的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笑着说:“好久没有这样拥抱了,突然感觉有些回到了过去。”
他们生病后的拥抱一?直因为卧姿的限制,都是商蓁俯身?下去拥抱他,太过经常俯视他,都让她快遗忘了他受伤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
“过去。”霍应淮恍惚了一?下,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抱中,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无论我?过去有什么,我?现在都没有了。”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未来,他的事业。
他的骄傲和尊严被长期躺在床上的身?体击落得稀碎,他的未来是一?个连自己爷爷和自己都选择放弃的未来,他曾经可以在城市璀璨的灯火之上俯视着这座城市,现在却连床都不能离开太久。
他的怀抱有些紧,商蓁顺着他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你还?有爷爷,也还?有我?,你也还?有霍氏。”
“阿淮,”
商蓁从他的怀裏钻出来,向上挪了挪,捧着他脸,脸对脸贴着他:“你还?有很多人永远无法拥有的事物,等你好些,我?们去国外,看看脊柱方面最新的医疗手段。”
霍应淮的手靠在她的脸颊上,摸了摸她的脸颊,忧愁地笑了笑。
商蓁没有再劝,她用尽力气?抱着他的上半身?,让他能有感觉的身?体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紧贴,他们互相拥抱着,就像是抱团取暖的两只刺猬。
“蓁蓁,”他们相拥了一?会,霍应淮长嘆道:“只有你相信我?还?能重?新回到过去。”
她抬眼看去,他的瞳孔如墨一?般深沈,目光之中渲染着忧伤,眼中毫无光亮,只有小?小?的一?个她在漆黑的瞳孔之中像烛光一?样摇晃着。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商蓁的眼泪在眼眶之中环绕,她凑上去亲亲他的嘴角,再一?次坚定地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知道。”霍应淮把手放到她的脸颊上,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眷恋。
但他突然有些不敢看她。
霍应淮放下手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微微苦笑一?下:“如果你未来的某一?瞬间,有那么一?秒后悔和我?在一?起的念头,我?都会感到无措。”
“那你就争取,让我?一?辈子都不要后悔我?自己的决定。”
商蓁轻笑了笑,手指伸到霍应淮脸上,揉了揉他两颊的肌肉,然后将他的嘴角上提:“多笑笑嘛,心情好也有利于身?体康覆。”
霍应淮睁开眼,纵容着她的动作?。
手下随意被她揉着,商蓁看了眼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俊脸,扑哧笑了出来。
“这样看看好丑哦。”
霍应淮无奈地将她作?怪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包裹住,问?道:“你这是照顾我?还?是在折磨我?。”
“当然是在照顾了,天天板着脸小?心以后长皱纹。”
商蓁笑着想让他松手,却发?现他的手虽然没有太用力,确实将自己的手环在中心,难以挣脱。
“松开!”
“哎呀你快松开啦!”
“霍应淮!”
在一?声?声?的嬉闹中,霍应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松开她的手环住了她。
商蓁也没有再嬉笑,她抱上了他的背,将自己投入了他的怀中。
他们在昏沈的劫难中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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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在窗外绵延成?片,渐强渐弱,忽高?忽低的犹如一?层层湖浪,只有在树枝摇曳的间隙,仿佛才会给这片天地留下短暂的宁静。
霍应淮拉着胸前的木棍,坐在落地窗旁的康覆治疗床上,他的身?下是低矮的康覆床,蓝色的软垫上早已被汗水洇湿,深深浅浅毫无规律地分布在衬布上。
“侧腰部肌群的力量比之前提高?了一?点。”吴医生在一?旁拿着手中的fim评定数据,从胸口的口袋裏拿出一?支圆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吴医生是霍应康覆团队的负责医生,他是许医生的师兄,原本一?直在德国的私人医院的康覆科,在许医生的邀请下回国,成?为霍应淮的主治。
他冷眼看着霍应淮的动作?,进?一?步下指令:“现在松开支撑,用自己的力量维持平衡。”
“嗯。”
霍应淮缓慢松开手上平抓着的木棍,他的身?形受惯性有些向前倾,原本不驼背的体态早已经因为力量的缺失变成?了明显地前倾。
虽然已经练习了很多回,但是当他松开支撑的时候,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前晃了晃。他还?没来得用手撑着软垫,就被人从身?后抵住了背部固定成?坐姿。
“抬手。”
接连的覆健让霍应淮有些止不住的喘气?,他的眼底闪过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刻意的,他没有听吴医生的指令,而是用指尖不由自主地用力下压在软垫上。
再睁眼时,除了软垫上那极深的指甲凹痕之外,已是一?片冷静。
吴医生见?霍应淮没有听他的指令,看了眼旁边的医生。
旁边的医生拉起霍应淮的手,让他的手张开,维持和肩的水平。吴医生抵着他的背,再用手轻压在他的上臂,阻止他的手上抬。
“手抬高?,继续抬高?,和我?对抗。”
霍应淮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些不耐。
这动作?算不得疼痛,相对于刚手术完那段时间一?直萦绕入骨几近难忍的疼痛,这些动作?不会痛苦,但是却让人感到难以忍耐。
覆健的时间好像被一?点点拉长,除了墻上那正在缓慢蠕动的时针,还?有渐渐颤抖的手臂之外,他一?点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以及在医生口中微弱增加的肌群力量。
手臂的颤抖渐渐传递到了上半身?,似乎是身?体想要挣脱医生的束缚一?般,霍应淮的上半身?也开始渐渐有些摇晃。
他忍不住咬紧了牙根,眉头渐蹙,呼吸渐乱。
“好了。”吴医生松开对于霍应淮的手臂的桎梏,看着一?声?不吭的霍应淮,吴医生也没有说什么:
“可以了。”
等到霍应淮平稳地躺下,身?边的医生给霍应淮递上纸巾,他胡乱地抓住纸巾,随意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丢在递来的垃圾桶之中
他平覆了些自己的喘气?,抬眼环视了四周,房间中都是私人康覆室大大小?小?的仪器,还?有吴医生从德国原装带回的一?些上下肢运动的仪器。
霍应淮的视线掠过这些仪器,转头看了眼墻上的时钟,伸手示意旁边的医生:“手机。”
他平时覆健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累了痛了也不说,和其他在覆健室裏做了一?会动作?就开始喊累和含泪的人相比,他沈默的不像是个病人,一?旦开口,基本都是有公事要处理。
医生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手机递给他。
康覆时间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再往下只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耗。
吴医生看了看霍应淮的数据,在一?旁吩咐:“今天主要的先到这裏,给下肢固定上床边的活动器,下午三点左右安排按摩和针灸。
身?边的医生把他的两腿抬起,下方放置上床边活动的机器人。
霍应淮没有管医生的动作?,腿部的活动他充其量也只看得见?但是毫无任何感觉。他干脆撑着手机,点开刚关註不久的视频号,看着不断在上下移动的红色播放键,点了进?去,将直播投放到康覆室的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