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谷派是坐落在大峡谷间的宗派,
其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饶,
灵气旺盛,
千百年来仙门未曾断代,一直被谷氏宗族把持。
很少有组织能从地表攻击到崖谷派,在峡谷的尽头处,谷氏家族修建了十层严密的城墻防守,
而崖谷派的两侧又是万丈悬壁,
四面固若金汤,
保佑着此派千年不倒。
然而正是因为外患的消除,
使得崖谷派内裏积累的腐朽逐渐发酵,
谷氏家族的基业被后代们谑谑得只剩下了个大框架,掌权者吃喝闝赌不理政事,
为官者徇私舞弊勾结外派,百姓者多已背井离乡外逃求生。
好好的祖业从内到外烂得彻底,
所以当飞尤突然从天而降,
进攻安逸空虚的崖谷派派时,
偌大的帮派只调遣出了三队守卫。
“发射!发射!将这些下贱的奴隶给我打下来!”
高臺上架起了神射蛮弓,
一种速度很快攻击力很强的仙器,灵箭可以追踪目标行至千裏,
十分恐怖。
崖谷派的主教是个不满三十,眼圈暗疲的男人,他藏于堡垒之中,愤怒地指挥着暴露于高臺上的修士们。
将手裏的千裏眼神器拿起来,主教仔细观察着穿梭于高空中的飞尤,
这些怪异邪门的家伙,
个个形如干尸,
双目无神且无痛觉,就算被灵箭追捕到,刺入心臟的武器都没有阻止到她们的行动。
身背光翅,手持刀剑的飞尤,眼睛冒着蓝光,自由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所到之处血肉飞溅,无一幸免。
崖谷派之外的百姓们没过多久就被屠杀殆尽,行之最后,连惨叫都难再听到,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飞尤随机聚集到了仙门的上空。
修士们看着盘踞在头顶的飞尤,好似是发觉腐肉的秃鹫,样貌诡异,怪叫连连,恨不得立马冲下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老仙师恐惧地催促主教道:“守不住了!主教守不住了,快快招呼众徒躲进堡垒,沿着暗道逃离吧!”
男人心有不甘,但外面那群尤奴明显是被人故意炼制成了武器,除非有与她们媲拟的飞行能力,不然这么死抗下去迟早阵亡。
“当务之急是保存住谷家血脉,将消息传送出去,等援兵赶来再反击也不迟!”
是的,老仙师说的对,先保命要紧,崖谷派内裏空虚,神器仙具都被派裏的后辈们或抵押或租借出去。再加上这些年收成不好,人口流失严重,派裏也养不起更多的警卫,很多仙师都被调遣到了外面。
所以他们现在是要人没人,要武器没武器,外表看似兵肥马壮,实则就虚有个架子,一旦戳破了表层,那一败涂地便是迟早的事。
谷主教带着家眷从坚实的壁垒中快速撤离,谷家祖辈早早就为他们预留了暗道,暗道极为隐秘幽长。
入口在王座的底部,防止后来者顺着追过来,等人员撤离完全后,此地便会被武力摧毁。大大小小将近两百人,全是谷氏一族的亲属,门派的徒子们则被主教故意留在了外面断后,这几乎就是拿着徒子的命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出了崖谷派后,暗道徒然变抖,拖家带口的豪门贵族们走得十分吃力。暗道幽深且黢黑,夜明珠照得臺阶深深浅浅,十分惊险。行至高处停至一方宽敞地,主教预估着已经脱离危险,便示意众人稍作休息。
距离飞尤发起攻击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了,十二个时辰,一天的时间,崖谷派就落入了卑贱奴隶的手裏!谷主教恨得咬牙切齿,他透过预留的通风口向外望去,狭窄的洞口外云烟缥缈,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身处悬崖内壁,刚才攻击他们的飞尤,此时正在眼前两丈远的空中穿梭。
这些飞尤好似着魔一般,顺序有秩地作圆盘旋着,周围的气体都被她们的行为扰乱,灵力汇集到了圆心之内,聚成了一道链接天地的蓝光。
她们在作什么道法?
谷主教拿出千裏眼朝圆心瞧去,仿佛天洩洪流的蓝色光柱内,隐隐绰绰地显现出一个人影来。
老仙师在身旁催促:“主教!时间不等人,我们得赶紧离开。”
“你先带着他们撤离,我待会就到!”谷主教急于知道飞尤的秘密,他必须清楚这些尤人是从哪裏来的,居然能够长出翅膀灭了崖谷派。
人类长出翅膀,不就是将近于飞升吗?能够飞天的人,已经是半个仙了。
就凭这些卑诺的奴隶,这群下贱尤人?他们世世代代耗枯心血想要达到的境界,居然被她们轻轻松松突破了,怎么能甘心,怎么能接受?他必须要知道飞奴的来历,炙魔的现世是不是这些尤奴引发的!
盘旋的飞尤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云层都被她们搅开,耳边传来连绵不断的悠鸣,好似是遥远上古时期的遗音。
层层音浪拍打,当潮鸣到达顶端时,想象中的爆破声并没有如约而至,世界反而万籁俱寂,耳朵像是突然失聪了,再听不到任何杂响。
就在谷教主疑惑时,空气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波蜿蜒抖动地延伸到了跟前,山体震动,头顶的砂石簌簌而下,他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拍飞到了穴壁上。
等耳边尖锐的余鸣消散,谷教主才恢覆过神智来,他急忙捡起身边的千裏眼,跌跌撞撞地爬向通风口。
因为刚才地波动,通风口也被震毁,原本盆大的口子,现在直接塌出了一间房的空隙。
千裏眼中的飞尤,此时已将停止了盘旋,她们背后的光翅在慢慢消散,当蓝色的光芒彻底消失时,这些干瘦的躯体则如大限将至的飞蛾般,无声无息的坠落到了地面,最后只剩下了蓝色光柱的身影。
光柱在收缩,最终全被内裏的身影吸收进体,力量汇聚到一起,长出一双巨大无比的莹光翅膀,在翅膀展开之时,人影睁开了双眼。
谷教主瞳孔骤缩,他盯着半空中的飞尤,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是秃鹫!那个在天门大赛上,杀死自己的亲弟弟的奴隶,是她!居然是她!
恐惧在此时到达了顶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往暗道中跑去。
再没有比奴隶覆仇更恐怖的事情了,压迫者最清楚自己的的罪行有多恶劣,所以当他们一旦看到自己的奴隶有抬头的迹象,便不顾后果的打压剿灭,哪怕是伤及自身也要将其斩杀。
作恶多端者怎会不知道自己是坏人呢?说再多大道理,做多少公益,都掩盖不了既成事实的罪行。
所以,快点跑起来吧,奴隶主!在命运的尽头,你会迎来最终的审判。
将所有的灵力都用到了两腿上,谷主教行得飞快,他拼命奔跑在深不见头的幽暗隧道中,心臟受不住地砰砰撞击着喉咙。他甚至连祈祷都做不出来,所有精力都用在逃命之上。
出口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象征着希望的光芒充斥着眼目,谷教主大喜,加速冲了出去。
刺眼的白光将其包围,谷教主瞇着眼睛停下了脚步,在没有恢覆视力之前,他先是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流水声,鼻尖全是潮湿的血腥味,而后胸口感到一阵刺痛。
什么?为什么身体这么冷?
谷教主看向周围,这个隐秘洞口外早已经是伏尸满地,崖谷派的家眷们全都死绝,无一人生还,包括他自己。
愤怒惊恐的男人捂着胸口的毒箭,口吐鲜血倒了下去,临死前看到的最后的景象,便是一个骑行于狻猊背上的年轻女人。
“真是没想到,就连崖谷派都被驻成了空壳,也算是机缘成熟,你们翻身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