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受到创伤,
痛苦达到一定的阈值之后,内心就会产生保护机制,
意识便会选择屏蔽外界信息,
情绪更接近麻木状态。
英媂躲在戈壁滩不吃不喝闭关修炼了七日后,某一天,她突感身心轻松,飘飘然地向上腾飞起来。
她无法用言语描述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天地对她的牵制在此时徒然松懈,
□□的重量消失,
灵魂随风而动。
接着英媂便看到截然不同的场景,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
但视角完全不同了。那时的她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为何,是田间的一块石头,
水裏的一条鳞鱼,还是树上的一片叶子?
她拥有了无数的身份与感官,
世界万物都流通着她的气息,
而她依然继续向上升腾,
人间慢慢浓缩,
在即将看到全貌之时,却被一种无形的东西限制住了她的膨胀。
英媂展开双手,
喃喃自语道:“从那之后,我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说,人修为的高低会不会和飞升无关呢?我们一直供奉的理念,也许,
根本就不是助我们成仙的通道!”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明姜望着沈思中的英媂,
只感觉她身周在慢慢发散着微光,好似体内灵魂已经膨胀外漏,掩盖住自身的□□,让人能够直视她内心的力量。
“再回首看看过往的经历,发现一切都微不足道,所谓情爱凡欲,不过是汤锅裏的一粒粟米,我居然会因为这种东西而纠结痛苦,实在是无语。”
“所以你主动放弃了与大家建立的感情?”
英媂点点头,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我以为这是一件阻碍很大的事情,毕竟在我心中情谊的占比非常大,于是我先从不那么在乎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和她们断联凡情。”
“断到一半我才恍然大悟,其实人的感情机制本就是封闭自循环的状态,也就是说,我们看似和她人交流情感,实际上依然还是自己内心的一种投射波动,根本不存在断联之说,人与人至始至终都是孤独且独立的。”
明姜听得云裏雾裏,只能憨笑:“我听不懂唉~”
“听不懂很正常,因为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个体与个体之间的思想虽说无法互通,却可以互相影响。明姜,你的意识频率很低,如果我没猜错,你经常会被她人所左右。”
这话说的很对,明姜一直以来都被别人把控着命运,她常常感到束缚压抑不自在,只有寻找英媂一事,是自己争取来的选择。
明姜垂头丧气道:“是呀,我太弱了,修为低不说又不如其她人强壮。在家裏被长辈管制,家没了被尤人囚禁,就算到了英雌派也是被她们按在地上欺负,哈哈~真得太怂了!”
“这些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明姜你的命运很坎坷,所以更要在动乱中将自己的根系扎入土地,向着天生长。风也好,雨也罢,浪来潮退都动摇不了你的本性,天地不在乎对错,这个世界只有适者才有资格享受阳光和雨露!”
霞光渐渐染红高空,曙光即将降临大地,万物静待轮回的开始,美景是上天的恩赐。
明姜深吁一口气,擦擦眼角的泪珠笑说:“我理解你的意思,哪怕在男人当道的社会,英媂你依然能爬到高处,可我就算到了全女的派别,却还要被人欺负。无力抵抗外界的影响,任由命运摆布才是我的原罪,不过我会努力扎根生长,成为不惧风雨的参天大树!”
英媂揽过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裏安慰:“会的,你身体内的力量远比想象的强大!也谢谢你来帮助我,能够影响一个孩子的未来,也算是我在此地留下的善缘、。”
朝阳终于突破云层,金光笼罩着两人,这个清晨格外的安详。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去结束我在此地的最后一条因缘线。”
因缘的塑成与结束需要双方的共同努力,就比如英媂要断她与龚喜的感情,能断了,说明两边皆同意,谁离开谁都不影响。
但有些情线就没那么好处理了,主要原因还是有一方执念太深,死活不肯放过彼此,纠纠缠缠把两边都拖累住,这种缘便是常说的虐缘。
世人都能忘记英媂,唯独一人至死都要追寻她到天涯海角,此人不说也能猜到,就是已经成魔的明冷。
明冷之所以甘当炙魔的容器,就是想要报覆英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英媂毁了,所以要拖对方下水。
这种恶念给英媂带来了灭顶之灾,也让俩人的关系走向水火不容的结局。
要说英媂有多恨明冷,那也不至于,明冷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在寂寞时用来解闷的宠物,后来不想要了便将其抛弃,没想到男人的破坏力远比宠物大,成了英媂飞升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必须要去解决自己亲手造就的恶果。
有一点意外的是,明冷这两年从未用本体现身,不知是被天雷劈怕了,还是潘翼瞳那家伙给他使了套,总之英媂虽一直受其分身干扰,但要找到他的本人还是有些难度。
幸好明姜更知晓她哥的性子,知道明冷是个胆怯恋旧的保守者,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一定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我哥这人很没有安全感,当初他从我叔父身边回到光明派时,总是蜷缩在自己的房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此固执之人,他能藏身的地方也十分有限,一个是光明派,被尤人占领可以排除。一个是悬峰山,光明派高层修炼的地方,根据你的描述,他当初囚困你时就是在这裏,不过位置已经暴露,他应该会放弃此地。”
明姜思考一下,然后肯定地说:“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他必然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