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阿秀正看得起劲,潘翼瞳吩咐她道:“去把阿鸾叫过来。”
“好的小姐。”
阿鸾此时正挤在正前面往伴郎头上撒麸皮,拜完天地后,就该玩弄伴郎。几十个年轻气盛的女修围困住送亲的男人们,各种调笑嘲弄,一会让他们钻裤当,一会让他们学狗叫,不同意就强行扒下他们的裤子鞋丢火盆裏,气急败坏的男修们敢怒不敢言,因为这些是传统习俗,就像他们以前对伴娘做的那样。
“阿鸾,阿鸾~”阿秀扒开拥挤的人群,将阿鸾从男修的背上扯下来,偷悄悄地伏于她耳边说清楚。
阿鸾不敢耽搁,将手裏的锅底灰叩在伴郎的头上,匆匆赶往二楼找潘翼瞳。
二楼的看臺上已经没剩多少人了,新郎被送进洞房之后,看客们就自行散去下楼参加宴席。潘翼瞳孤零零地坐在围栏边上,安静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一切,阿鸾走到她身边请示:“小姐,找我什么事啊。”
从怀裏掏出一个小瓷瓶,潘翼瞳将其交与阿鸾的手裏道:“等晚上闹洞房时,你趁乱将它倒入新郎的酒杯裏。”
阿鸾一惊,迟疑了许久问:“真....真的要这样做吗?现在就要把他杀掉啊?”
潘翼瞳无奈地笑道:“是防止英媂怀孕的药。”
阿鸾松口气,又有些遗憾地说:“一想到那家伙会让英媂怀孕,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好。”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明冷仙君的,现在怎么想他死了?”
把瓷瓶装进口袋,阿鸾撇撇嘴道:“在他对我没有实质性的影响时,我确实会为他的光环心动,可现在他傢给了英媂,我就感觉因为他的出现,姐妹团被割裂开来了。那个家伙即将取代我们,成为英媂最亲密的人,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唉!好讨厌啊~”
....................
人群终于散去,新房裏安静了下来,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明冷终于能够喘歇一下。
趁着开席这段空暇,明冷急忙运转体内灵气,将父亲给自己上的封印冲破,有了修为护体后面再有欺辱者,他也能及时地保护自己。
门口传来响动,小厮烟童偷摸摸地钻了进来,他也被女修闹腾过了,头上脸上全是五颜六色的污渍。
烟童看见可怜的少主孤零零地坐在陌生的房间裏,便酸了鼻子低声哭道:“少主呜呜呜呜~都怪小的没用,不能护住你,呜呜呜呜~”
少主从小就骄生惯养,没受过一点委屈,他本该高傲地栖于枝头,接受世间一切美誉与偏爱,可是为什么他要背井离乡地遭受这种羞辱与磨难,没有了仙露琼浆地灌溉,这圣洁的灵魂会不会枯萎。
而明冷看着自己的小厮痛哭流涕,十分疑惑地问:“这种事情,你一个下人又如何能左右得了,我没事,凤凰可还好?”
“那群女修很喜欢凤凰,正在外面拿着食物投餵呢,不过凤凰很有良心,外人的投餵它一概不吃,怪不得说它是神兽中的贞洁烈鸟!”
明冷点点头,不再言语,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为了师傅,等那女人厌烦自己了
,自然会放他回去。
烟童把带来的点心摆到他面前嘱咐说:“少主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特意拿了你爱吃的枣仁派,赶紧吃点填填肚子,唉,我也不能在这陪你太久,那个女人不允许下人进来服侍,我尽量争取留在盘岩派,这样离你近点,也好随时照顾你......”
看着絮絮叨叨的小厮,明冷苦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其实烟童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在山裏闭关时,他也跟着伺候。但明冷并未和他交过心,仆人对自己来说只是个伺候人的工具,根本没有交流感情的必要,可烟童却对自己忠心耿耿,甚至会因为主子受屈而心疼,实在是让明冷意外。
“她们后面会对我做什么?”明冷对昏礼流程一无所知。
烟童尴尬地说:“开完席后,天就不早了,她们应该就会闹洞房了。”
“闹洞房?”明冷一听这词就感觉不妙,抱怨道:“到底从哪裏来得这么习俗,专门用来羞辱男人。”
“也不是羞辱男人,只不过以前被嫁的都是女人,那些人为了挫新娘的锐气,故意折腾一番,这样等洞房时,新娘就没精力反抗,新郎便能......”
“行了,你出去吧。”
“好的,少主你一定要小心,我就守在院外,实在不行你喊我~”
明冷在屋裏等了些时候,心慌意乱的,想了想还是趁机先溜吧,结果一推门,发现外面被上了锁,有专门的守卫把着关,根本跑不了。
他又在屋裏翻箱倒柜地寻找护身的器具,结果除了把剪刀什么都没找到,而且自己的喜服根本没有口袋可以装。可恨自己出门时被搜摸了个干凈,武器和仙具全当成陪傢放在外面的箱子裏了,两手空空,除了体内的修为没有什么能帮助自己的。
天色渐晚,窗外点起了红彤彤的大灯笼。
吃饱喝足的来客们,全都摩拳擦掌地开始迎接她们的正餐———闹洞房。
这个习俗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人们依然为其蒙上合理的伪装,说是为了吉利,为了驱邪岁。闹洞房的羞耻与屈辱是每个女人心中的倒刺,她们生平第一次以施暴者的身份站在了洞房中。
喜婆兰婶在征集玩闹的花样时,献计最积极的便是那些结过婚的女人,她们带着报覆性的目的,将最难以平覆的经历嬉笑着说出来,一条又一条,一列又一列,全是女人的尊严与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