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分钟后,微信裏跳出一个红点,显示@长颈陆也给此视频点讚。
感觉下一秒陆尘就要问怎么不找他聊天,云意先发制人发了个你还没睡的表情包过去。
长颈陆:没。
云意正要问他为什么,他已经回覆过来消息。
长颈陆: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
([註])
云意敏锐地察觉到这应该是某个作品裏的句子。
她没读过,指尖一字一字敲入搜索框,点击查询。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
此时我想你。
这深夜裏突如其来的浪漫。
从来没人跟云意说过这种话。
心底的某处空白情感仿佛被填满,云意心跳加快几拍,像一把缓缓推进已久的游戏,终于快要推到高地。
隔着千裏,隔着网线,她胆子实则大很多,有些念头,不受控似的生长。
她深吸一口气,伴随着怦怦的心跳声,缓缓打字。
云意:是想我,还是想教学?
长颈陆:想对你教学。
他的直白让云意又有几分害臊。
但她很快便开始享受这种害臊,回:那我,需要预习吗?
长颈陆:?
长颈陆:你想跟谁预习?
云一:……
云一:不是,我是指教程,比如文字之类的。
长颈陆:不用。
长颈陆:你只需要一支口红。
他已经知道,她是故意涂那个颜色的口红了。
云意抿了抿有点干的嘴唇,换了话题:没想到你会今天发这句话。
长颈陆:我也没想到。
长颈陆:但氛围到了,再不发不礼貌了。
云意弯唇笑一下。
云一:还以为你会丢个数学方程式之类的给我。
长颈陆:?
云一:就那种笛卡尔心形图之类的,网上看到过,数学系表白必备。
长颈陆:凌晨四点给你丢数学方程?
长颈陆:你确定你不会想骂人?
云一:有道理。
云一:不过,我很礼貌的,从不骂人。
陆尘很快抓住重点:有多礼貌?
云一:比如现在,我困了,打算跟你说晚安。
长颈陆:那我是比你少一些礼貌。
云意已经无法直视礼貌两个字了。
不过天光微亮,真的不能再聊下去,她要去补个回笼觉。
云意迷迷糊糊醒来时看了眼墻上老式钟表:10点。
她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看向坐在床边的吴雪梅,内疚极了:“怎么没喊我起来?饿了吧姥姥,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这就去做饭。”
“不饿,我随便垫了口。”
吴雪梅觉得她难得睡这么久,没叫醒她。
床边靠着一张老旧的红木桌,桌面划痕累累,是吴雪梅当年的嫁妆。
桌上放着一个饭后的空碗,裏头还有些豆奶沫儿,云意猜测吴雪梅应该是扶着桌子勉强泡了碗豆奶。
云意搂住她胳膊:“下次叫醒我就行。”
她忙去洗漱,煮了汪阿姨放假前冻的猪肉芹菜水饺。
饭后接到温景同约她见面的消息,云意跟姥姥说了声便出门了。
两人约在以前常去的一个小广场,这裏有层层迭迭的臺阶,坐着吹风喝酒很舒服。
温景同果然带了当地的一种特产荞麦啤酒,直接起开递给云意一罐。
“好久没联系,我想着总得见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打小的情谊轻易不会变。
“还好,前段时间我姥姥骨折了,做了个小手术。”云意看他神色难掩倦意,只轻轻揭过。
温景同蹙眉:“怎么没跟我说?”
云意笑笑:“又不是大事,我自己能搞定,而且我还请了阿姨帮忙。”
“那也得跟我说一声,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姥姥。”
“好。”
他瘦了许多,两颊都有些陷下去。
云意啜了口啤酒,问:“车辆工程专业这么卷吗?你都这样了?“
“倒不是。”温景同心不在焉,似是望着远处的广场出神,“是我不得不卷。”
温景同家境不好,他以前当然也拼,但不至于如此。
云意:“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手裏还有点钱。”
温景同温柔笑一下:“不用。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太过高不可攀的人。”
“原来如此,爱情啊。”云意忍不住感慨,“她家境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温景同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北城前五十那种。”
云意倒抽了口冷气:“是之前你在a大见的那个人吗?”
温景同“嗯”一声,不再多说,“你呢,跟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提起陆尘,云意还有些不好意思:“应该快了。”
温景同看她一会儿,打趣她:“原来你竟然会害羞。”
云意忍不住踢他:“闭嘴。”
温景同笑起来,他是真的替她高兴。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温景同看到广场不远处一个小男生对着这头拍了张照片。
他跟云意指了指:“好像在拍我们。”
不确定是不是看直播的网友,云意一口喝完这罐啤酒:“走吧。”
温景同买了点东西,跟她一起回去看望了吴雪梅,又留下来吃了顿晚饭才离开。
云意没想到,这场见面会引出一个小插曲。
当晚就有人在某论坛爆料:意中人是不是劈腿了?
内容:看我ip,意中人跟这个男的很亲密啊,这男的还跟她一起回家了。
附上了她跟温景同在广场喝酒,以及一起回家的照片。
正月初一,云意请了一天假不直播。
得知这个消息还是通过八卦的宋颂,因为这贴很快就被转去a大论坛了。
a大b大算兄弟院校,温景同很快也被认出来是b大校草,论坛顿时又炸了:难道是三角恋?云意手握a大b大两校草,nb
plus+啊。
云意对论坛内的猜测很无语,大过年的,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这么闲?
好在宋颂知道情况,上去回覆云意跟温景同是发小。
经过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云意不打算在论坛上花费时间和心力了,陆尘说得对,私事没必要跟别人交代。
而且随着她直播热度走高,以后关註她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她不能陷入自证陷阱。
手机这时显示:陆尘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是一张截图,一行黑色加粗的大字:意中人是不是劈腿了?
“劈腿”两个字被用红色笔迹特意圈出来。
云意回覆了个流汗的表情包。
这种事情,当然要赶快说清楚。
云一:他是我发小,叫温景同,他之前去a大找我吃饭时还碰到你了,你还记得吗?
长颈陆:老得让人印象深刻。
云一:……
温景同哪裏老了,只不过家庭原因,他从小就显得成熟稳重一些罢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陆尘的阴阳怪气。
云意接着解释。
云一:过年我们都回来了嘛,就见了个面。
云一:然后他听说我姥姥做了手术,就过来看看她,顺便吃了顿晚饭。
云一:就是这样。
长颈陆:知道了。
云意敏锐地察觉到,陆尘不太开心。
她只好又解释: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陆尘回覆很快:知道。
长颈陆:不过是一起喝了一下午酒罢了。
他好酸。
云意解释:没有喝一下午。
云一:就一罐,是徽城特产的荞麦啤酒,你在徽城的时候喝过吗?
长颈陆:没。
长颈陆:也没暗恋过人。
长颈陆:我在徽城的时候都在好好学习。
“……”
为什么又突然旧事重提。
怎么办,感觉好像得哄一哄了。
云意抿唇,上网搜了搜,给陆尘发去一个方程式。
云一:x^2+y^2=a^2(1-sinθ)[註]
片刻后,陆尘那头发来一条语音。
“笛卡尔心形,拿随便搜来的、别人的东西糊弄我?”
看似质问,尾音却明显带着几分愉悦。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云意很享受他此刻的小吃醋,她想了想,去吴雪梅剪纸的桌子上拿了张红纸,搜了教程很快折好一个红色心形。
拍照发过去。
云一:这个可以吗?
云一:我自己折的!
长颈陆:给别人折过?
云一:当然没。
长颈陆:算你过关。
云意觉得好笑:我发现你好能吃醋。
发过去后,迟迟未能得到回应,云意敲了个问号过去。
云一:在做什么?
长颈陆:写教程。
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