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心底也隐隐约约有几分期待。
陆尘的房子离学校走路不过十多分钟,很快就到,是个安静且干凈的小区。
进入电梯,上楼,进门。
陆尘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云意打趣他:“我还以为你会特意给我准备一双拖鞋。”
陆尘不觉一笑,将拖鞋拆了欠身递到她脚下:“下个版本比较合适。”
云意不觉脸红。
屋子客厅算大,中式的装修风格,老派木质的家具桌椅很有年代感,干凈得一尘不染。
陆尘换好拖鞋,打开空调暖气,屋裏渐渐暖和起来。
云意四处看看,随口问:“之前你说要重新做一下防水?弄好了?”
“今天下午刚弄好。”
“过年也能找到人啊。”
“三倍工资。”
云意不禁吐舌。
“哪个是你的房间?”
陆尘指了个方向。
“能参观?”
“当然。”
云意慢慢走过去,推开门,“啪”地一声,陆尘抬手按开墻上开关。
卧室简约干凈,是以云意一眼便看到窗前书桌上那颗银杏树景观模型——风格过于格格不入。
树高大约有一米,金黄色树枝上挂着红色的祈福带。
树下还有一支笔和一沓红色的长条纸。
陆尘:“触发任务:银杏之愿,请选择是否许愿。”
云意眨眨眼睛:“愿望能实现吗?”
陆尘倚在墻边看她:“我尽量。”
不许白不许。
云意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红色纸条,写下一行字,折好装进红色祈福袋裏,挂树上。
“好了。”
屋内温度升起来,两人脱掉外套。
陆尘问她,坐这儿还是客厅?云意说就这裏吧。
卧室裏有种私密的安全感。
陆尘倒了两杯热水拿进来。
云意歪着头,问他:“做点什么?”
陆尘看她跃跃欲试:“你想做什么?”
“你本来是什么安排?”
他看她一会儿:“自由活动。”
云意拿出手机:“王者单挑吗?输了的人被画王八那种。”
陆尘无语两秒:“可以。”
两人都选了单挑之王貂蝉,战况焦灼,一直到二十五分钟,云意才勉强赢下比赛。
她拿出记号笔,悬在陆尘右脸前:“真画了啊?”
“愿赌服输。”
云意于是提起笔。
离他稍远,她手有些不稳当,于是挪近一步。
气息极近,他清冷的呼吸落到她的脸上。
云意不慎看他一眼,他目光极淡地回望着她,深邃且幽远。
云意屏息,缓缓在他瓷白的肌肤上落下一笔——他仍旧在看她。
她仿佛被烫了一下,倏地缩回手,记号笔尖不小心划过自己的脸。
“不画了。”云意彻底放弃,起身,“我去洗把脸。”
怎么赢的明明是她,反而还好像输了。
察觉到身后陆尘起身,慢条斯理地跟过来,站在她侧,存在感极强。
云意连洗脸都要十分用力才能专註。
陆尘给她递来洗面奶。
再给她递来面巾纸。
这裏只有男士的护肤品,因他实在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云意勉强用了。
其实她皮肤顶白,不画眼线的话,素颜跟带妆差别不大。
等她洗完,陆尘也洗了把脸。
她便像他一样,故意在一侧站定,看着他。
他从镜子裏看她一眼,平声问:“要不要补个口红?”
云意双手交迭,伸手去摸腕间那条细细的手链,用力到硌得她手腕有些疼。
几秒后,她听见自己说:“好啊。”
从羽绒服口袋裏掏出唇釉,拧开。
陆尘擦干了脸,回身看一眼唇刷,淡声:“我试试?”
云意捏着唇釉的手紧了紧,还是递给他。
陆尘接过来,低头伸出一只手掌住她的脸颊一侧,另一只手捏着唇刷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刷过她的嘴唇。
冰冰凉凉的液体在温热的唇上铺开,明明是涂过无数次的东西,突然在她唇上起了电。
他画的极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云意呼吸渐紧:“还没好吗?”
“抱歉,这个没练过。”陆尘看她一眼,恰好对上她视线,两人都顿了几秒后,几乎同时转开视线。
云意难耐至极,偏他不紧不慢的,这裏补一点,那裏修一点。
最后将大拇指落在她唇角,轻轻擦去多余的颜色:“好了。”
他将口红阖上,拧好放置一旁架子上,扳过她的双肩,使她面对镜子。
一层薄薄的、水润的樱桃色,竟然很不错。
他渐渐靠近她,将下巴磕在她头上:“怎么样?”
身后是他温热的胸膛。
云意声音发紧:“还行。”
陆尘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只是还行?”
温热的气息浸染进耳朵裏,漫进肌肤裏,一点点在她全身散开。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她没闭眼,就这么看着他,诱惑、撩拨亦或是只是单纯的情不自禁,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他垂眸,圈在她身前的手紧了紧,呼吸也沈了几分。
如果说今晚有那么一个时刻他想吻她,她很确定就是现在。
然而,陆尘却抬手,克制地放开她:“很晚了,送你回去。”
客厅的钟表显示:8点52分。
云意穿好羽绒服大衣,把唇釉重新塞进口袋。
陆尘仍旧撑一把黑色伞,手上拎着那盏宫灯,似是暗示她游戏还有环节未结束。
出租车轮胎装着防滑链,走在路上咯吱响。
一路开出去,速度只有二三十迈。
安静的氛围持续片刻,陆尘先开口:“这么晚回去,你姥姥会不会担心你?”
“还好。”云意小声。
“愿意的话,你之后白天偶尔可以过来直播。”
“等初六阿姨上班以后吧。”
“好。”
车裏重新变得安静,云意的心却难耐到极点——不知陆尘是否亦是如此。
终于到了巷口,陆尘先行下车,撑开伞对她伸手。
她牵住,借力下车。
出租车渐渐远了,尾灯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云意方才转身,“走——”
“吧”字还未出口,人已被陆尘拉入怀中。
他将伞一掷,伸手按在她颈后,稍稍用力,将她鼻尖贴上他的。
余光看到那柄伞转了个圈,最后停在巷口。
他温热的手一路上移,插进她发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来。
触碰到他唇的一霎,云意轻轻一滞,却由着他且吻且走,将她带进空旷无人的小巷。
浑身泛起一种难言的痒意,被神经末梢放大至全身。
她伸手撑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循序渐进的入-侵,感受到那淡淡的薄荷糖味道一点点深入。
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落在唇间,化成水,消融在肌肤的热度裏。
起初的温柔渐渐成了疾风骤雨,云意渐渐无法招架,整个身体仿佛都软了。
他于是将她抱起来,让她跨在他腰间。
云意一面觉得喘不过气,一面却想要更多,于是抱他更紧。
楼上忽然传来尖锐吵架声,刺破这宁静。
云意下意识地想离开,却被陆尘牢牢按住。
隔壁楼道裏隐约传来脚步声。
“有人!”云意一惊,想下来。
陆尘却抱着她快走几步,先一步藏至单元门口一侧。
她的心贴着他的,跳的飞快。
单元门开了,“砰”地被关上。
下来的男人看都没看四周,径直往巷口的方向走去。
躲过这劫,云意松了口气。
却听见陆尘哑声:“还没结束。”
他就这么抱着她一路来到她家楼下的单元门口:“密码。”
云意咬唇,输入密码。
他抱她进去,将她压在栏桿上,用力地吻下去。
他那样清冷的一个人,给她的吻却这样热烈似火。
她头发散乱荡在身后,手勾着他的脖子,像被吊在半空。
柔软的唇舌、混乱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几乎快要分不清彼此。
云意终于受不了,喊他:“陆——”
刚发出一个音,便被呜-咽声盖住。
他咬上她的唇,轻轻一扯,总算是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云意浑身无力,静静地喘息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微白的灯光透过门扇上的空隙漏进来。
云意借着这点光去看陆尘——他面色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她却被他那双眸子裏炙热烫了下。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终于被她拉入这酒色人间。
陆尘抬一抬手,温柔地替她理一理已经散乱的头发,声音透着一种温柔的性感:“还好吗?”
云意“嗯”一声,却在他将自己放下后,脚很不争气地软了一下,扶住栏桿才站稳。
他笑了一声。
这笑无疑是对云意的嘲讽,她立刻打他一拳。
陆尘甘之如饴,看她几秒,抬手用拇指轻抚过她下唇——他亲手涂上的口红,终究还是被他亲自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