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怦怦
听着厨房传来的徐徐水流声,
云意推开衣柜,最外侧挂着三件睡衣。
一件山茶红色蚕丝睡衣,短袖长裤,
跟旁边挂的米白色男士睡衣似情侣装;一件青瓷绿色的吊带睡裙;还一件黑色系带睡袍,袖口一圈不起眼的黑色蕾丝压着,无端几分性感。
云意意识到,
他其实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她犹豫片刻,选了最保守的那件山茶红色睡衣,去洗澡。
浴室裏多一套女士护肤品,
欧美一线品牌,她自己绝对不会花钱买的那种,已经拆了封放在一旁。
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
陆尘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那本她要他归还的高中数学课本。
见她出来,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选的睡衣上,上下打量她一眼:“洗完了?”
云意“嗯”一声,走过去,
心裏无端几分紧张,
“你把课本也带回来了?”
“嗯,给陆明月看看。”
“那你怎么还在看?是不是该还我了?”
“因为我发现——”他故意停一停,“一个词。”
云意呼吸一滞。
“望尘莫——”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
心底的疑虑终于被证实,陆尘将手裏的书放在沙发旁边,抬手抱住她,
安慰的语气:“好,
不说。”
她心跳越来越快,
只想尽快把他支走,于是推他:“你快去洗澡。”
陆尘笑一声,
起身先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隔着一道玻璃门传出来。
云意将那本数学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松一口气,还好她不喜欢数学,课本上只有这一句而已,应该不至于让他联想太多。
她讲数学课本阖上,干脆直接放进书房的书架上,免得过会儿再生出乱子。
陆尘床铺一如既往的整洁,就这么坐或躺上去有种罪恶感。
她在沙发坐了会儿,目光又回到那颗客厅的银杏树上,挂着许愿的福包依旧在,裏头却是空的。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云意回头问:“我许的愿呢?”
陆尘随手一指卧室:“我钱包裏。”
fast基地没信号,许多东西都要现金结算,他把她字条一直贴身放着。
云意“喔”一声,给他拽到怀裏:“带你去看看。”
她记得写了什么,脸红透了:“不用。”
他却含笑强行将她箍在怀裏,带过去,一只手禁锢着她一只手打开黑色皮夹,大拇指和食指一扯,将那截字条带出来。
折痕在今晚处断开,摊开的片段裏只剩“吻我”二字。
几乎同时,他的吻也落了下来。
似延续方才那个激-烈的吻,程度却更甚。
他将字条往桌上一扔,勾着她的腰,且吻且进,将她压在床-上。
云意手无力一伸,碰到那只躺在一侧的熊猫手臂,瞬间缩回。
他微凉如玉般的指尖轻触她锁骨,吻也突然带上几分凶狠的意味,近乎在失控的边缘。
云意不甘落后,咬住他下唇。
力度却很轻,与其说是挑衅,倒更似一种折磨。
陆尘轻笑一声,下唇微抿,将火一路燃至耳垂。
温热潮湿的气息绵延进耳朵裏,一路向下,云意一颗心一颤,无端睁开眼。
他向来冷的一双眼裏此刻却浮满克制的欲-望,那目光她看一眼都觉得滚烫,甚至生出几分罪孽之感,因他此刻的沈沦全因为她。
这样干凈到一尘不染的人,似受她蛊惑一般。
分明察觉到扣子被解开一颗,然而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在她身侧躺下,搂她片刻,声音已恢覆一贯的清冷,似又带上几分不满足:“想聊天还是睡觉?”
云意钻进他怀裏,看他。
手却从睡衣缝隙裏溜进去,贴上他汗津津的肌肤,自己脸颊先滚烫起来。
陆尘微微一滞,嗓音沈哑:“你选这件,我以为你不想。”
云意于是小声问:“那你上次在书房,怎么没问我?”
“……”陆尘,“所以觉得不妥。”
云意不觉笑一声,拿再清纯不过的目光看他,声音似诱惑:“所以你在装什么?”
回应她的是听不出什么意味的笑。
扣子几乎瞬间被扯开。
肌肤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云意想起那年夏天的闷雷,雷雨前的徽城闷热到极点,她运动会回来出了一身汗,忍不住直接洗了个凉水澡。
那凉水浇在身上的感觉,跟此刻竟有几分相似。
她脑海裏闪过曾经吃过的一种皮很薄的樱桃,不似车厘子似的那么深红,而是一种很浅透亮的红,也不似车厘子那么大,大小恰好能捏在指尖上,慢条斯理地摩挲,来回旋转,玩弄似的。
她忍不住喊他名字:“陆尘——”
冷白的灯下,他穿着那身黑色睡衣,肌肤显得更加白凈如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清冷的眼似是审视,刻意的、一种近乎无情的眼神。
仿佛想要将她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听见她喊他,他也只是用那一贯冷调的嗓音问:“告诉我,你现在在谁的床-上?”
答案一想便叫她心跳过速。
太过羞耻的话,从清冷正经的口中出来,竟然是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催化剂。
她双手抓紧身下床单,却因太滑只抓住了两团空气。
云意仿佛漂浮在云端,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他:“灯——”
陆尘仍旧那么看着她,无动于衷。
她于是知道,他不可能关上这盏灯。
她无法,转过脸闭上双眼,下巴却被他另外一只手用力扣住,迫使她将脸转过来。
他沈声,命令般的语气:“看着我,云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顺从地睁开双眼,看着他,叫他将自己此刻的神态尽数收入眼底。
那枚樱桃终于被放入舌-尖之上,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好久好久,才终于缓过来。
她对这些事并非完全不懂,难免也接触过一些读物,但从不知道,仅仅只是这样,也能到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身体再度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睫毛湿漉漉地,缩在他怀裏,完全不想动,仿佛失重一般。
想的却是:她爱惨了他方才弄她时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她终于平息下来。
陆尘却轻笑一声:“可以起来了?”
“为什么?”
他挺平静的声音:“换个床单。”
“……”